他反手拔出深深嵌入肩胛的翠玉玉尺,如同丟弃废铁般扔在一旁。
那沉重的玉尺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拖著那副几乎不成人形、龙鳞剥落、焦黑与鲜血交织的残破身躯,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向著通往下一层的阁楼入口走去。
每一步,都在血泊中踏出一个粘稠的印记。
在他身后,那带著巨大惊愕与难以置信的通报声,终於迟滯地、清晰地响彻整个水月阁內外:
“斩妖阁杨毅,击败蓬莱乐山!”
……
“他……他居然真的……贏了!”
观战台上,吴老的声音乾涩,仿佛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撼。
即便仙门爭霸有过先例,但那次是搏命禁术,代价惨重。
而此刻,杨毅是以实打实的、超越境界的惨烈搏杀,完成了这惊天逆转!
要知道,对方也是天骄,是天骄中的巔峰,不是路边一条。
周老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只剩下深沉的感慨:“你之前如何断言爆冷……岂能一而再若胜了第二次,那便不再是冷门,而是……硬实力的碾压!”
“匪夷所思……”周老摇头,声音低沉,“犹记得斩妖阁峰会,他尚是籍籍黑马,屡遭质疑。
“这一代的斩妖阁,竟是在他引领之下,不仅守住了十绝之位,更……重夺魁首荣光!”
“南宫明月自是首席,下一战他必无力再战,夺魁终局將由南宫明月完成。然……”吴老目光复杂地望向场中那道浴血前行的背影,“杨毅此人,已堪称……传奇。”
仙门爭霸力挽狂澜、夜袭烟波城扭转乾坤、水月阁二度弒龙奠定胜局……纵使南宫明月是名义上的首席,这一路征程的脊樑与灵魂,无疑是杨毅。
说斩妖阁在他引领下夺魁,绝无虚言。
整个皇城,山呼海啸!
无数声音匯聚成狂暴的洪流,衝散了刚刚聚拢的龙云:
“斩妖阁!斩妖阁!”
声浪如潮,席捲皇城。
这一刻,即便是其他仙门的拥躉,亦不禁为这铁血铸就的奇蹟而动容,为斩妖阁的归来而欢呼!
时光仿佛倒流。
向芙蓉凝望著场中那道与血火搏杀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十八岁时的崢嶸岁月。
“呜哇——!”
“我们……我们是第一!”
“仙门魁首!魁首啊!”
北银、廖益海、胖瘦跟班几人早已抱作一团,涕泪横流,激动得语无伦次。
北银泪流满面,捶胸顿足,“我兄弟夺魁了!那是我兄弟!”
廖益海回过神来,突然推开北银,哭得更大声,捶打著地面,“我在仙门爭霸好不容易贏的钱……这次全押了蓬莱贏啊!我的灵玉!”
跟班甲面如死灰,哀嚎道,“我……我也押了蓬莱……”
“哭啥!”北银抹了把脸,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狡黠和幸灾乐祸,“不用担心。你们押的那家赌坊,现在……已经是杨毅名下的產业了。”
“啊!”两人瞬间呆若木鸡。
“仙门爭霸结束那晚,我陪杨毅去的。”北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当时贏的、加上几乎一半身家,全押了斩妖阁贏。
“赔率高的嚇人,庄家根本赔不起,又不愿也不敢赖斩妖阁的帐,最后只能把整个赌坊抵给他了。字据还在我这儿呢。”
廖益海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就好,那么我的钱能拿回来了!”
两个跟班,同样面露喜色。
北银冷笑一声:“呵呵,拿回去,想得美,现在这笔钱,已经全是杨毅帐上的盈利了。”
廖益海急了:“兄弟,咱们都是自己人!”
“呵呵。你斩妖阁弟子,你去押蓬莱亏了活该!”北银满脸冷笑。
廖益海和两个跟班,再次泪流满面。
眼下的结果,似乎比血本无归更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