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光学隐形装置的游艇迅速朝星天岛而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正如滚滚向前的时光长河那般,无声无息。
又或者……
“……”
“我这是……”
——一双在无人知晓处的死寂中,重新睁开的眼睛。
深红之母的意识恢复了「视觉」。
随后既看清了四周——一片虚无。
也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形态——一簇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深红。
在多个强大的攻击下——尤其是那只带给她仿佛天敌般恐惧的白虎——她的深红之域被完全打散,现在本体也就只剩这一缕勉强能凝形的意识。
甚至,她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能留有这最后的一丝意识。
明明她该在那弑神的一击之下毫无余存地彻底死去才对。
深红之母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为她感应到……非常熟悉的气息正在向她快速靠近,而后将她彻底囊括在内。
那股气息——
就像她的深红之域。
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她的「目光」下意识朝某处看去。
而后视野,便被污浊的紫黑色填满。
双眼全黑,看起来是人类男性模样的生物,就站在那混沌的深渊之中,静静看着她。
深红之母愣住,有些不确定地向外传出意念:“你是……?”
黑袍笼罩全身,晶莹白发似在流淌的男性生物隔了好一会儿,才张嘴发声。
就像在细细打量着她。
一份……餐品。
那个眼神让深红之母本能的不适。
但那男性生物说出口的称呼,更让她心惊。
“母亲,”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之本源、我的创生者啊,您已认不出我了么?”
深红之母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她的声调稍稍提高:“——天深?!”
“很高兴您还能认得出我。”男性生物的语气仍旧毫无起伏地,“——以现在这副神魂将散的虚弱模样。”
深红之母咬牙切齿:“都是那群可恶的人类……!”
只是她骂虽骂,语调却也明显变得急切和欢欣起来。
“先不说这些了。天深,快将你的深渊力量分给我,这样我就能重新凝聚神魂,将深红之域散落的能量召唤回来,然后再重塑身体复活!”
她的声音尽是劫后余生和要卷土重来的喜悦和快意。
全然没有发现,她的造物、她的第一个孩子。
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就这样,吞了她、同化她……」
直到一声好像是直接从高天之上而来的窃窃私语,令深红之母从将得重生的欣喜中惊醒。
她声音一顿,而后略微迟疑地:“……天深,刚才是你在说话?”
男性生物并未回答,只是唇边漾起一抹笑。
语调称得上温吞有礼地:“当然,母亲。”
这话让深红之母的危机感警铃大作。
但下一秒,男性生物又继续说:“您是我的造物主,我的力量本就来自于您,所以我当然会将力量分给您,母亲。
“甚至是将其尽数归还。”
深红之母心底原本升起的惊惧和震怒立即散去。
她暗自松了口气,但再出声,语气已然少了几分底气,已经有些在强撑气势的模样:
“好孩子。等我复活,我会再将深红之域的一半能量补偿给你。”
她抛出利益,淳淳善诱。
至少,先让自己成功复活,再说其他。
“不必那么麻烦,母亲。”
男性生物的唇边依然是那抹笑。
只是此刻,那笑容好似突然平添几分诡异。
“我的力量,您尽管取走就好。”
他伸来一只过于白皙的手,就那么停在那簇微弱的深红前。
似毫不设防、毫无保留。
深红之母有些犹豫,但最终,生存的渴望还是战胜了怀疑。
她试探地,分出一缕深红,搭上男性生物的一根手指。
“——”
纯净、同源的深渊能量立即向她涌来。
那一瞬,干涸的力量得到补充的畅爽感,几乎让深红之母直接失智。
紫黑的深渊能量,通过男性生物的指尖,如丝如缕不断涌向那簇深红。
深红也像得到柴薪补充的火苗一样,越烧越旺。
亦是通过眼下的链接,深红之母窥得男性生物背后的整个深渊位面。
那由她深红之域四成的能量孕育出来的地方。
很明显,整个深渊位面的规模,都远不如她全盛时的深红之域。
但现在,对她而言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甘泉。
所以,在对生存强烈到贪婪的渴望,以及那点忌惮的心思推动下……
她暗中加快了吸收深渊位面能量的速度,然后,甚至在一部分能力得到恢复时,开始悄悄占据深渊位面的主导权。
其实做这些时,她的心中很忐忑,也在暗暗观察着男性生物的反应。
只要有任何不对,她就会立即展开行动,或是停止,或是干脆直接反击。
但那男性生物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由着他默默将深渊位面的能量掳走。
仿佛就像他自己所言那般,他非常心甘情愿,会将他的所有如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