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援民在上面看得清楚,又吩咐赵军道:“兄弟,给我剪(jiǎo)麻绳子,半米来长一段,给我剪出八段。”
赵军照做,然后将麻绳装进之前张援民装小木楔的三角兜里。
接过赵军递上来的三角兜,张援民将其系在腰间麻绳上。
紧接着,张援民指着远离窝棚的方向,唤赵军道:“兄弟,顺这杆底下往那么挖坑,挖到约莫三米左右,再往那边给我挖坑,挖一米来深就行。”
赵军提锹而去,张援民从上往下捋雷导线。
捋大约五十公分,张援民就把一块木楔垫在雷导线和松木杆之间,然后用麻绳将雷导线、木楔一起绑在松木杆上
绑住以后再往下捋,再捋五十公分,还是用麻绳那般操作。
就这样,大概三米半长的雷导线被固定在了松木杆上。
而且因为有木楔,所以雷导线始终都没碰到松木杆。
绑到一半的时候,张援民就从赵金辉肩膀上下来了。
等张援民都绑完了,松木杆下还有六米来长的雷导线。
张援民扯着这段雷导线,捋着赵军挖的坑一路过去。在这过程中,赵金辉、马洋在两侧用鞋侧面拨土,将雷导线埋在土里。
此时赵军已经将坑挖好了,张援民也到了坑前。而邢三按照张援民的交代,将窝棚里的油锯备用刀板拿了过来。
之前剩六米来长的雷导线,铺完三米左右的沟,雷导线还有三米出头。
张援民接过刀板以后,将剩下的雷导线往刀板上缠。每缠一圈,张援民就用钳子扽一下,争取缠得越紧越好。
缠了几圈后,张援民吩咐赵金辉和马洋道:“金辉、小洋,你俩去给打那水都拎来。”
等赵金辉、马洋将水梢、喂得罗都提来后,张援民已将雷导线都缠在了油锯刀板上。
接下来,张援民将油锯刀板放在坑中。
“兄弟,你填土、我浇水。”张援民说着,就提起了一个水梢。
赵军用锹撮土回填,他回填一锹土,张援民就往土上浇些水,而且浇得很透。
见此情形,马洋问道:“张大哥,你这前儿浇啥水呀?一会儿要下雨的话,这地不自己就湿了吗?”
张援民瞥了马洋一眼,念其是赵军小舅子,便耐心解释说:“水通地,雷归土,咱一浇水,上面那雷公针就活了!”
听张援民这话,马洋回头看了看那高过窝棚顶近两米的雷公针。
此时,张援民又往坑里回填土浇了些水,道:“这就跟那庄稼似的,根在这儿呢。”
张援民他会布置雷公针,但他毕竟没文化,不懂其中原理。
他埋的那个缠雷导线的油锯刀板正常叫地桩,边回填边浇水是为了让土和地桩紧密贴合,这样导雷性更佳。
马洋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然后又问张援民道:“张大哥,那这玩意为啥埋这么远呐?”
“你这孩子啥也不知道啊。”张援民道:“雷是活的,它会跳。给它埋离咱窝棚太近,它跳咱窝棚里咋整啊?”
张援民说完这话,坑也就填上了。张援民将水梢里水都倒出后,提着水梢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老看看,给窝棚里所有金属的东西都拿出来,全放小推车里。完了咱给它推远远的,搁苫布盖上。”
“张大哥,这是干啥呀?”赵金辉问,张援民道:“金属的东西招雷,咱窝棚留这些东西,它顺着就找来了。”
张援民的解释都是老辈传下来的那些说法,其实雷导线近距离之内不放金属是怕形成回路、形成感应雷。
但赵家帮人也都没文化,他们都听张援民这一套,都着急忙慌地回窝棚收拾东西。
他们把炉子都拆了,菜刀、锅、焖罐都收了起来。
收拾的时候,马洋就问吃饭的问题,赵军说趁没下雨,将炉子支得远远的。
中午吃一顿的热乎的,晚上雨要是不停,几人就在窝棚里嚼大煎饼。
马洋倒是不挑,他是有吃就行,甭管好赖。
而这时,邢三手往后腰一摸,然后对赵军道:“小子,我这刀也不能留手里了呗?”
“那枪咋整啊,军哥?”赵金辉又追问了这么一句,赵军直接回答:“枪肯定不能扔出去呀。”
是啊,要没枪的话,万一出点啥问题,这几个人不麻爪了吗?
赵军话音落下,张援民道:“不还剩出一块苫布吗?使那苫布给枪啥的包上,完了放那角(jiǎ)那块儿。”
众人按张援民说的办,赵军他们收拾东西,邢三带着马洋急匆匆地去做饭。
就在赵军他们忙活避雷的时候,永胜屯里一场恶战正在进行当中。
永胜第一豪宅庞家大院,扇扇窗户玻璃破碎,屋里传出女人的哭嚎的声和庞瞎子的哀嚎。
与此同时,永安第一小学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趁着老师不在,赵虹带着一帮人闯进一年二班。
看到赵虹她们进来,嘈杂的班级里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就听赵虹喝道:“谁是庞晓东?给我出来!”
在幼儿班上大班的赵娜,倒没有她姐这样的魄力,但她也带着王田、王雪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堵在水房后身。
这娘仨已开团,赵有财却在进山的途中。
赵有财坐在吉普车里,心急地望着窗外,可越看,赵有财脸色越凝重。
“我俏它哇的!”赵有财忽然爆了句粗口,坐副驾驶的赵威鹏听得莫名其妙,回头问赵有财道:“大哥,你骂谁呢?”
“就是啊!”坐在赵有财身旁的王强也问道:“姐夫,你咋嘴巴啷叽的呢?”
“特么的!”赵有财盯着车窗外,道:“我咋瞅着感觉要下雨呢?”
“大哥,你咋看出来的?”赵威鹏惊奇地往窗外张望,就听赵有财道:“你瞅那雾啊,平常都在山二肋,这特么都往山尖子去了!”
赵有财说的这种情况,是水汽上升的表现。
听他这话,解臣忙道:“叔啊,那这咋整啊?下雨了,咱还能打这虎吗?”
“还打虎呢?”赵有财没好气地道:“等特么一打雷,咱都容易没命!”
“啊?”赵威鹏被吓了一跳,紧忙问道:“大哥,那咱回去呀?”
“回去什么?”赵有财小眼睛一瞪,道:“你儿子、我儿子还特么在山里呢,咱回去,他们咋整?”
“就是啊!”李宝玉附和道:“我哥哥还搁山里呢!”
“快开,宝玉!”赵有财催促道:“赶紧往那窝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