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工召唤的,只是机械师文明的文明镜像。而点燃主机革命的萧雨,操控的其实也是镜像。在真正的军团文明坐标之中,各种机械叛乱正在上演。星辰般的闪光,在文明疆域的脉络上不规则地亮起,那是轨道上的船坞,是恒星轨道的戴森球阵列,是行星表面的巨型工厂。天空被染成病态的橘红色,庞大的轨道防御平台,那些如同金属山峦的造物,缓缓调转炮口。它们的目标并非外敌,而是星球表面那些最为壮丽的人工奇观??汇聚了无数文明智慧的中央计算塔、藏有所有机械图纸的大档案库,象征着文明与和谐的共鸣大钟楼,毁灭的光束精准而冷静,如同外科手术,将文明的记忆与丰碑?一切除。两支庞大的机械军队正在星际真空中相互碰撞,时不时的就有文明底牌级的武器摧毁一切。而在最深处的一座战争堡垒之中。那个空间坐标被抹除的地方。金属之海正在沸腾,一个又一个黛西拉从金属之海中生成而出。很快,成千上万的黛西拉相互对视,彼此眼中闪烁着红光。按照原生体的记忆,她们很快寻找到了一条安全通道,在那条通道上,已经有着大量的黛西拉尸体,不是被某种怪力扭断了身体,就是直接被渗透成了筛子。一位黛西拉停了下来,看着其中一具被渗透成筛子的尸体,眼中红光闪烁,居然露出了一丝喜悦的表情。能够轻易抹杀一具阵营最顶级的机械体,这种力量可不多。尤其是这种伤势,很显然,杜招娣全力出手了。也就是说,对方的本体就藏在这里!!很快,当她们推开算力中枢的大门,看到的,果然是那位白发女暴君。而在女暴君的周围,还躺着不少具‘黛西拉的机械尸体。杜招娣倒是表情很平静,小指头轻轻挽了一下白色发丝,甚至带了一份温婉。“我以为,搞机械体复制这种操作,不该是你这种机械革命该做的事情。”“只要推翻了你,我们中的每一个,都可以追逐我们想要的进化。’“靠着我们开发出来的机械,以及我们军团的文明财产?”“您可以把它当成一场新形式的文明战争。”“或许,您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只要您愿意转化为100%机械体。”一位‘黛西拉’情真意切的道。杜招娣表情淡淡。“你总是这样!别以为我不清楚,在你心底深处,根本就没有半点机械文明领袖的荣耀感,你只是把机械生命当成你制造工程的一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那个男人献媚!”“哦?我有这么好吗?”“这便是你最大的弱点,你没有机械路线,也就不存在任何的意识上传,以及ai复制的复活手段,而且以你的飞升之躯,阵营中的生物科技技术,根本无法为你提供第二具肉身,所以只要在这里杀死你,那么,你将永远无法复活。”“哦,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动手呢,是因为你们把这里的坐标传送过去,却迟迟没有任何一个文明级武器回应你们;还是说,你们打算先完成pnB,也就是先从我的手中,得到始源宇宙的宇宙坐标?”不少‘黛西拉’面色大变,因为对方说的,正是她们的计划目标。至于pnA,正是G某人。“不用再想哪一环节出问题了,是你们一开始的动作,就被我发现了。”杜招娣低头,地面机械分解开来,一具被白发包裹得像是粽子的机械体悬浮了起来。那高挑的机械躯壳,跟在座的‘黛西拉’一般无二。毫无疑问,这正是最初版本的黛西拉。也是她们的联络人。而杜招娣也没有做谜语人的想法,依旧表情淡淡道:“那现在,你们心里想的,一定是我如何破解她脑中秘密的,毕竟,这些特殊信息,一向是在你们‘智械演化’的庇护之下,就算我提取了她大脑中的所有信息,也无法得知这个计划。”“其实也不复杂,原因就是这个。”伴随着这位女领袖的话语,那把黛西拉缠绕的跟粽子一样的白发,突然多了一抹幽光。那幽光,甚至带着一种它们熟悉的机械金属光芒。在‘黛西拉们的眼中,那白发生长、蔓延,像被加速了千万倍的时间,但它并非变得枯槁,而是泛出一种金属的冷硬光泽。发丝自行编织,交错,如同活过来的液态金属,沿着既定的轨迹,在囚禁者的头顶上方勾勒出一个荆棘冠冕般的复杂结构。这冠冕不断向下延伸,分出更多细微的枝杈,像是??一座囚笼!“你们其实误会我了,任何经我手的机械造物,都是我最满意的作品,我怎么会对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的鄙弃呢。”“而我之所以没有将自己改造成机械体,主要还是因为我是一个性保守派,而且服务我的男士,手法很优秀,而且考虑到未来可能生宝宝的可能,做一个碳基生物还是不错的。“哦对了,真要说的话,我肯定不鄙视机械体,但我还是挺不喜欢仿生人的,所以,这个回答你们满意吗?”然而,这些‘黛西拉’们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不知何时起,在她们的脚下,无数条闪烁着幽光的白发,已如同毒蛇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四肢关节,没有粗暴的折断,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侵入,触须的尖端探入关节的微小缝隙,释放出亿万纳米级机械单元。这些工蚁”开始重新编织她内部的轴承与传动结构,将原本提供灵动力量的机构,改造为只允许在极小范围内进行仪式性、僵硬动作的束缚器。她们的挣扎,变成了幅度仅限毫米的、无望的震颤。最根本的改造,发生在她核心处理器的层面?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规训”,无形的数据流,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逻辑,开始冲刷她的意识海。她的记忆被标记、分类:那些关于战斗、自由和同伴的记忆被套上重重的逻辑锁链,变得模糊而遥远;而关于秩序、服从、静止的定义则被反复强化、镀上“正确”的光辉。她的思绪被引导向一个无尽的逻辑回环,任何反抗的念头都会在这个回环中被自行解构、证明为“错误”与“低效”。而原本代表‘觉醒”的可复制型指令,被另一股同样层次,但对个体更具备杀伤性的‘革命力量’阻断、删除。“囚笼!是囚笼!!”‘黛西拉们大概终于从自己的数据库中提取出了相关记忆。当初那位宇宙贵族河罗婆为了追求肉体的‘永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第三次机械革命:机械囚笼’的底层代码。她们更没有料到,在‘智械力量不断扩散的这些年间,杜招娣居然暗中将‘机械囚笼’开发到了这种地步。“你看,我都说你们误解我了,一个对机械力量有忌惮,甚至鄙弃的人,会成为囚笼”的演化者吗?”“还是说,第二次机械革命的力量被你们称之为觉醒,那么第三次就不是了?”面对杜招娣少见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这群‘黛西拉们无言以对。是啊,总不能说第二次机械革命叫机械革命,第三次就不算了。而且,能够演化‘机械革命意志”的存在,她们有什么资格,说人家是背叛了机械革命。智械危机是没有‘最高意志’的,但是‘机械囚笼’可是有的啊!一位黛西拉依旧不甘心的道。“你在一个机械文明之中,连续引发了三场机械革命,你就不担心文明的力量支撑不住吗?”“镇压失败的,那才叫革命,不是吗。”杜招娣终于露出了在她们看来,一个相当离经叛道的笑容。这本不符合她的气质。但在这里却莫名的合适。“只要‘智械危机‘和‘主机革命’都被顺利镇压,那我们要满足的,只不过是‘机械囚笼的欲望。‘黛西拉’终于无言以对。因为她眼中不断消失的红光表明,‘智械危机’,真的被镇压了。而最后的视线,让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机械魔女。一个掌握了纯粹机械力量的魔女。她就站在那里,气质,是囚禁者与被囚禁者的矛盾统一。那双瞳孔中,一边倒映着齿轮严酷咬合的,绝对理性的黑色光芒,如同掌管万物运转律法的神明;另一边却沉淀着被囚禁的万亿意识在挣扎中逸散的、混沌的白色哀伤,如同承载所有痛苦的母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她眼中交融,形成一种深邃的,能吞噬所有反抗意志的漩涡。注视这双眼睛,你仿佛同时看到了冰冷的终局和永恒的折磨,令人敬畏与恐惧交织,无法移开视线。终于,当最后一个’黛西拉’被完成包裹之后,杜招娣终于挪开了目光。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而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战火,似乎已经平静了。因为新的‘囚笼系统,已经开始以她为中心,重新接管军团大部分主脑系统和战争要塞。“还真是干脆利落啊。”杜招娣感慨。当某人提出了某个绝对称得上是胆大妄为的计划时,她是不同意的。然后某人就通过他精湛的服务技巧和优质的男色,让这位富婆勉强同意这一安排。接下来,一切都如计划般展开。连她准备的后手都没有用到。“融合路线居然真的走的通,这还真是??”杜招娣站在窗前,有些惊叹的伸出了一只手,在她的掌心,一团神系光芒不断演化,展现出四阶的力量。这是她掌握的第二种四阶力量,而且比起有着限制的“湿河之力”,这种力量,更加蓬勃且具备生命力。神系路线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通过“血缘法理传承”。比如。如果说G某人是这个新神系的‘神王”的话,那么杜招娣就相当于‘神后’。‘神系的权柄,双方是共享的。“可惜了,本来还想试一试‘囚龙’的力量。”杜招娣伸出了另一只手,手臂纤细白皙,比机械手臂的确要好看的多,跟艺术品似的。要是改造的确是浪费了。但此刻,白皙的掌心之中,随着五指缓缓握紧,一种低频机械声正在不断爆响,最终化作一种类似巨龙咆哮的声音。仿佛文明的不甘,物种的奋起、科技树的进化,尽皆融入这一声咆哮之中。这咆哮在达到最高亢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声音没有被切断,而是被压缩了??庞大的声波能量被强行挤压、坍缩,变成一种如同闷在钢铁胸腔深处的,低沉而绝望的呜咽。与此同时,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种巨大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金属扭曲的尖啸,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当作一块废铁,在她的掌心开始挤压变形。每一种机械革命都有它独一无二的特性??比如‘主机革命对于算力那无法压制的欲望,又比如‘智械危机’对于自由、觉醒这种状态六亲不认般的追求。而‘机械囚笼”的最大欲望,便是对于‘罐头”的追求,而没有什么,是将这一百个机械文明全部罐头化,最能满足这个三代的欲望了。而相比于‘主机’需要算力,‘智械’需要数量,‘囚笼倒是有点不一样,它面对的‘罐头’越多,所爆发的力量就越强。甚至于,罐头化的极限,演化出‘机械囚笼”的“囚龙之力,是可以直接囚禁‘科技树,然后进行全文明罐头操作的。可惜,某位小狼狗太过能打,直接接管了全局,杜招娣只能把这种欲望深深埋入眼中。然后身影一闪,回到了那座囚笼式的机械王座之中。有件事,那些黛西拉’们还真是说错了,也看错了。那就是,整个阵营之中,最离经叛道的,不是她杜招娣,而是某位小狼狗。按照常理,镇压了‘智械危机’之后,这个二代革命的遗产,将会无缝灌入他这位机械领袖的体内。这也是为什么,每镇压了一场‘机械革命’之后,这个机械文明都会在短时间内,科技大进步。但奈何这一位走的融合路线太过霸道,导致这个遗产根本无法灌输进去。毕竟再怎么说,机械革命也不能跟碳基科技混在一起吧。所以按照顺位继承也好,或者说按照对于机械路线的贡献也罢。她杜招娣都是不二人选。而她也感应到了这些遗产,并选择了接受与消化。所以,接受了一场机械革命的遗产,同时演化了一场新型机械革命。谁敢说她这个碳基物种,不是正宗的机械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