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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刘元……我是不是要死了?“黄芸芸疼得话都费劲,看到刘元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刘元二话不,抱着她就往外跑。黄仁发不在家,他没时间等,直接开车把黄芸芸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检查结果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手术。
刘元坐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两个多时。那两个多时里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都在抖。
好在手术很顺利,没有大碍。
黄仁发赶到医院的时候,黄芸芸已经从麻醉中醒过来了。看到刘元守在病床旁边,黄仁发眼眶一红,重重地拍了拍刘元的肩膀,什么话都没。
但那一下的力度,已经明了一切。
黄芸芸住院的那几天,刘元每天下了班都去医院看她。他给她带了她爱吃的水果,帮她削苹果、剥橘子,还帮她打热水擦手。黄芸芸躺在床上看着忙前忙后的刘元,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出院那天,黄芸芸坐在病房里换衣服,刘元在走廊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黄芸芸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站在刘元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裙摆,像是在跟自己做什么激烈的斗争。
“刘元。“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比平时清楚得多:“我……我喜欢你。“
刘元愣住了。
黄芸芸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直直地看着刘元,没有躲闪,没有退缩。那个平时话结巴、连看人都不敢正眼看的女孩,此刻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了这一刻。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黄芸芸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可是我……我还是……想告诉你。“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低低的话声。
刘元看着黄芸芸,忽然发现——他心里那个住了四年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响起的敲门声,是那个印着红双喜的保温饭盒,是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她洗完碗后干净发亮的手指,是她怯生生问“你会不会嫌弃我“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芸芸。“刘元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黄芸芸攥着裙摆的手指:“我也有话想跟你。“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那种笑,是从心底浮上来的,轻松的、释然的。
“我也喜欢你。“
黄芸芸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
半年后。
南海酒店。
整个宴会大厅张灯结彩,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两边的柱子上缠满了鲜花和彩带,巨大的双喜字贴在正中央的墙上,金光闪闪。
刘元和黄芸芸的婚礼,是蓝园村近年来最大的盛事。
光是黄家的亲戚就来了三十几桌,黄仁发兄弟五个,每个兄弟底下又有三四个子女,再加上表亲堂亲、左邻右舍、村里的老少爷们,乌泱泱地坐满了半个大厅。刘元这边的亲戚虽然不多,但秦浩生意上的伙伴来了不少,加上公司的员工,足足摆了八十八桌。
秦浩坐在主桌上,身旁是孙玉梅和韩灵。
孙玉梅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耳垂上坠着翡翠耳环,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整个人光彩照人。但此刻她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大厅中央那个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孩,眼底藏不住的艳羡。
黄芸芸挽着黄仁发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向主席台。她的婚纱是专门从香港订做的,层层迭迭的白纱像云朵一样环绕着她,精致的蕾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长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美女,但此刻的她,是全场最耀眼的人。
“真好看。“孙玉梅喃喃地了一句,语气里有艳羡,也有一丝不清的寞。
韩灵也看着黄芸芸,目光里满是羡慕。半年了——自从她跟肖然分开之后,肖然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没有电话,没有信,连一条BP机消息都没有。
她只好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压进了心底,化成工作的动力。这半年里,她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干活,从行政助理做到了总经理助理,不仅工资涨了不少,秦浩也开始让她参与一些业务层面的事情。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至少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可此刻,看着黄芸芸穿着婚纱走向刘元,看着两个人在司仪的见证下交换戒指,看着刘元掀开新娘的头纱、低头吻上她的额头——韩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别过头去,假装看别处。
“你跟老秦也快办了吧?“韩灵缓了一下,半开玩笑地凑到孙玉梅耳边。
孙玉梅的笑容顿了一下,目光飘向秦浩。
秦浩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新人,仿佛没有听到韩灵的话。
“刘元是咱们这批人里第一个结婚的。“秦浩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待会儿敬酒的时候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周围的男人们轰然叫好。
婚宴一直闹到深夜。
刘元被灌了不知多少杯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走路都打晃。黄芸芸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拦不住,只能心疼地看着刘元一杯杯的跟别人拼酒。
到最后,刘元是被众人抬回婚房的。
他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喊着“芸芸“。黄芸芸跟在后面,默默帮他脱了外套、擦脸,守了他一整夜。
……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韩灵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肖然打来的。
听到肖然声音的那一刻,韩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半年了,半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那一下心跳的慌乱告诉她——没有。
“韩灵,我想见你一面。“肖然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南海酒店,中午十二点。“
韩灵沉默了几秒:“好。“
她挂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对着镜子看了好久,又把衬衫换回了原来的那件白色T恤。
南海酒店的大堂还是婚宴那天的布置,只是鲜花换了一批,双喜字也撤了。韩灵走进预约的包间,肖然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深蓝色的,面料考究的手工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面前的公文包也是新买的,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大哥大。
肖然看到韩灵推门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他伸开双臂转了一圈:“环境还不错吧?“
韩灵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嗯,刘元结婚选的就是这家酒店。“
完她又补了一句:“本来是打算叫你的,但是给你BP机发信息,你一直没回。“
肖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从公文包旁边拿起那个大哥大,往韩灵面前推了推:“之前的BP机没用了,换了这个。“
韩灵看了一眼那个大哥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什么。
肖然期待的表情慢慢僵住了。
他这半年一直在南北两头跑,从深圳到河北,从河北到山西,从山西到内蒙,再从内蒙杀到东北。冬天的时候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东北镇上卖各种电子产品,手冻得裂了口子,脚趾头差点冻坏;他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全都咬牙挺了过来。
为什么?就是想证明给韩灵看——他肖然不是废物,他完全有能力养活她。
他确实也赚到了钱。电子表的生意越做越顺,后来又开始倒卖家电、计算器、随身听,利润从最初的几千块滚到了几万块,又从几万块滚到了十几万。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兜里只有几百块钱的穷光蛋了。
他以为韩灵看到他这副模样,会惊喜、会感动、会扑过来抱住他“你终于成功了“。
然而,韩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就像一盆温水泼在了滚烫的铁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不痛,但很让人难受。
肖然觉得这半年的苦都白吃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韩灵的眼睛。
“韩灵,我现在有能力给你幸福了。“他的声音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嫁给我吧。“
韩灵看着肖然,心底闪过一丝悸动。
这半年来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景,她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韩灵沉默了很久。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车流的声音,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
“条件是我必须辞掉工作,对吧?“韩灵终于开口,语气很认真。
肖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以前你我没钱,你要出去工作帮我分摊压力。“肖然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带着压抑了半年的愤怒和委屈:“好,现在我有钱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呢?“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拼了命地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不用再受那个委屈吗?不就是为了让你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吗?我做到了啊!你为什么就不能——“
“然后呢?“
韩灵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肖然的咆哮淹没了。但就是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肖然的声带上,让他所有的怒火戛然而止。
“什么然后?“肖然愣住了。
韩灵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肖然。她的眼睛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
“然后我在家相夫教子,每天等你回来。你不让我出去工作,不让我跟异性接触,不让我有自己的社交圈。再然后我怀疑你跟女下属搞婚外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肖然心上的。
“肖然,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男女那点事。“
肖然的脸白了。
“实话告诉你。“韩灵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这半年里,秦浩从来没有跟我有过工作之外的接触。他甚至没有多跟我过一句私事。你怀疑的那些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过。“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肖然最后一眼。
“我们分手吧。“
门轻轻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肖然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