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张俊儿张秀儿这等什么都没做便遇到天大好运气的就有人什么都没做便遇到了天大的坏运气。
在案几后坐下准备吃饭的空档,皇后看了眼不远处认真吃饭的‘陛下’,目光下意识的落到了案几上的那几样菜食之上,案几上的这几样菜食她有印象,是来骊山头一日送到陛由掀翻了的那一案菜,看着在那里认真吃饭,几乎将面前几盘菜尽数吃光了的‘陛下’,皇后叹了口气,那‘同父同母不同命’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
不过……放羊那些年的粗茶淡饭将人养出了好胃口,养出了珍惜‘粮食’的习惯也不奇怪。
毕竟……当真饿过的人,当然是清楚饿的滋味的,这一点,她确实不如他,一张嘴被从来不缺的三餐养的总是有些挑食的。
那些年……族里确实不曾亏待过她,不止不曾亏待她,甚至能说族里的每一个晚辈都不曾被亏待过。她太清楚这一点了,也由此更清楚不能连累整个涂家。
想到面前的‘陛下’一行来骊山的头一日,那位一身红袍的相府大人忽地开口,问她:“娘娘,若是皇城那里送了个食盒给你,你会如何?”
这个典故……族里教书的夫子曾经提过,说昔日曹操想要称帝,可左膀右臂的臣子荀彧反对不已,不久之后荀彧便收到了曹操送来的一只空空如也的食盒,看到食盒之后,荀彧便自尽了。
所以,她当然听得懂那位大人的意思,不连累族里,她只能选择自尽。可她……不想死,或许是珍惜自己大好的年华,明明还有好多年好活,不想枉费来这世间走一遭的机会,也或许是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无端有此一劫,自是不甘的。
求‘死得其所’的或许不止大丈夫,连小女子亦是如此。尤其是为了这滑稽可笑的缘由而死,谁愿意?
心思一阵恍惚间,筷箸碰到了瓷碗发出了一声‘轻响’,对面正在吃饭的‘陛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抵是有些好奇这个吃饭从来不发出声音的名门贵女怎会突然同他一样了,而后似是突地意识到了什么,吃饭的动作一下子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看着他这般的举动,那遇事下意识的先寻自己身上原因的‘自省’让皇后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无妨,你吃饭不难看也不粗鲁。”
谁说的那放羊汉吃饭就定是粗鲁无状的?好似那贫贱之人做的所有事天生就是难看的一般!
多数人也只是寻常人,那吃饭的举动也是寻常,没有优雅得体,也不曾粗鲁无状,就是……简简单单吃个饭而已。
对面听了她这一句的放羊汉笑了,咽下嘴里的饭食之后,他看向她,说道:“你在这里想的再多也不能如何,不如好好吃饭。”
“我算是看明白了,也听懂了,我等眼下是要等他们,等外头的动作,他们的动作未来时,我等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吃饭便是了。”放羊汉笑着说道,“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干的好自是最好的,便是干不好……那更要珍惜眼下还能好好吃饭的日子,毕竟这一案几的菜食往后怕是我等想也不敢想的存在了。”
皇后“嗯”了一声,看向放羊汉,想到他们头一日过来时,她本是准备好了满腹的腹稿想要‘劝说’一番的,结果那一行人直接朝她做了个‘不必如此’的手势,而后对她的忐忑不安笑着说道:“一条船上的蚂蚱,尽力而为就是了!”
毕竟除了‘尽力而为’四个字,他们也不能做什么了。
“你族里的上进后生也不敢有大动作,有人盯着呢!眼下……只能等!”那放羊汉想了想,又笑了,他喃喃,“不曾到那只有自己想办法的地步,还有人同我等一道想办法总是好的。”
皇后点了点头,下意识抬眼看向殿外,一同来的还有那群宗室中人,每日忙进忙出的,听说是在游说‘吕不韦’们,她想了想,说道:“宗室那群人那般忙活……有用?”
“老大人说他们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过往那么些年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就琢磨着害人、抢人东西去了,临到紧要关头,能拿出来用的有什么?吃喝玩乐的心得也好,还是害人耍阴招的招数也罢,在刀剑面前都是无用的,因为刀剑是无眼的。”放羊汉说道,“至于抢人东西……面对刀剑,也同样无用。所以,除了游说‘吕不韦’们,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自己的性命当然不能寄希望于‘吕不韦’们头上了,皇后看着外头那些依旧蒙在鼓里的兵将,说道:“他们已有好些时日没回家了,有好多人都在想着家里人。”
软肋就在城中,他们又能如何?
真是……只要一想自己的处境,便有一种自己宛如随意揉捏的蝼蚁一般之感!顿了顿,皇后又问放羊汉:“你理太妃做甚?”她想了想,说道,“当年若不是这老太妃帮着来了这么一下,哪有后来的这些事?”他那些年本可以和陛下一样在皇城里度过的。若说原先放羊时不懂这其中的差别,可当过‘皇帝’了,他应当懂自己被这老太妃来了这么一下后,那些年失去了什么的。
“我本不想理的,但那日同阿曼经过,听那老太妃叫嚷的厉害,实在没忍住好奇往殿里探了一眼,这一眼……看到那殿中扔了一地的金银玉石、绫罗绸缎,还有好些摔碎的瓷器摆件。”放羊汉说道,“看她这般坐拥人间富贵,躺在富贵里叫喊的模样,实在叫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哦,对了!就连那两个被她寻来的生产孩子的妇人身边也摆着两个塞的满满当当的包袱,想来此时也是她们握在手中的实打实的富贵最多之时了。”
静太妃那些事这两日早已被理清楚了,皇后想起那两人,说道:“一个也就罢了,毕竟早就在她身边了,还有一个却是才送进来的。她那夫君同公公想来你也听过,就是那扒皮父子。”
原本正好奇的放羊汉一听这话,立时忍不住笑了:“原来是那个一步跃入云端里啊。”他说着,想起被赵莲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却不见她诞下的孩儿,也不见她面上的急色,默了默,心里突地有些不是滋味,原本觉得‘好笑’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垂眸道,“‘一步跃入云端里’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将包袱抱的那么紧,不管孩儿不奇怪!”
可手里握着那么多实打实的富贵,人却无法从骊山出去,那再多的富贵也是白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