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姜辰看了一眼还在疗伤的蓝翼，然后在旁边修炼。这是蓝家禁地，也是灵气充沛之地。特别是冰寒属性的灵气。在这寒潭洞是极其浓郁的姜辰觉得，如果是修炼冰寒属性...涂山深处，云雾缭绕，青石阶蜿蜒入林，两旁古松参天，枝干虬曲如龙，树皮皲裂处渗出淡青色灵液，隐隐泛着微光。石姬脚步极轻，却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不是因路难行，而是因身后那人呼吸沉稳、步履无声，却比千钧重压更令她心神绷紧。她不敢回头，更不敢放慢半分，只将袖中指尖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提醒自己：此刻已非涂山大当家，而是被一道血纹烙印死死缚住神魂的契约之兽。姜辰缓步而行，目光扫过沿途阵纹残迹。那些暗藏于苔痕下的狐族禁制，看似浑然天成，实则每一处转折皆含三重幻杀之机；可就在他掠过第七道断崖时，眸光忽地一凝——崖壁上几道新刻爪痕，深逾寸许，边缘焦黑，分明是被至阳真火灼烧后强行撕裂所致。爪痕下方，一枚碎裂的玉符半埋泥中，符面“镇妖”二字已被腐蚀得只剩半笔，残留气息却阴冷刺骨，竟与石姬先前施展精神攻击时逸散的波动如出一辙。“苦情树灵力外泄？”姜辰嗓音平淡，却如冰锥凿入石姬耳中。石姬身形骤僵，背脊沁出细汗：“……主人明察。三日前，东麓秘径有异动，我亲自探查，发现苦情树根须附近灵脉紊乱，树心结出三枚黑斑果。我斩了果子，但……树液渗出时沾了衣袖，之后便觉神识滞涩。”她垂首，长发垂落遮住眼中翻涌的惊惧——那黑斑果她本欲私藏炼化，岂料刚触手便被一股反噬之力震伤经脉，若非及时斩断指尖一截血肉，怕已遭灵毒蚀魂。她万没料到，这隐秘连涂山红红都未察觉，却被姜辰一眼勘破。姜辰却未再追问，只抬手拂过崖壁爪痕，指尖悬停半寸，一缕赤金焰气悄然游走其上。焰气所过之处，焦痕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水面倒映出另一重虚空影像——画面里，黑雾翻涌中浮现出半张扭曲人脸，眉心一点猩红印记，赫然是《淮水竹亭》中早已湮灭的珈蓝尊者法相！“珈蓝未死。”姜辰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只是借了黑狐之躯，藏进了苦情树的因果线里。”石姬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您……您见过珈蓝？！”话一出口便知失言，慌忙以袖掩唇。她怎会不知珈蓝？当年正是此人以“净化妖祟”为名屠戮百族，更将幼年涂山三姐妹逼入绝境，最终被初代涂山大当家以命封印于苦情树根。可此事早随珈蓝形神俱灭而成为禁忌，连涂山红红也只知其名讳，不知其真容！姜辰却已转身前行，袍袖微扬间，崖壁影像轰然消散：“带路。我要见苦情树。”石姬喉头滚动，终是咽下所有惊疑，快步引路。穿过七重幻阵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琉璃般澄澈的湖泊静静铺展，湖心矗立着一株通体银白的巨树，树冠如伞盖蔽日，枝桠间垂落无数晶莹丝线，每根丝线上都系着一枚流转微光的琥珀色果实。湖面倒影里，树影却并非银白，而是浸透浓稠墨色，正缓缓旋转，如同一只窥伺万年的竖瞳。“苦情树本体在湖底。”石姬声音干涩，“树灵沉睡于千年寒潭，平日只以投影示人。”姜辰凝视湖面倒影，忽而并指划向虚空。一缕紫芒自指尖迸射，竟在湖面倒影上割开寸许裂口！裂口深处，墨色骤然沸腾，无数血丝缠绕的残魂嘶嚎着扑来，却被紫芒尽数绞碎。就在此刻，湖心苦情树银白枝干猛地一颤，所有琥珀果实同时爆裂，漫天光雨中浮现一行血字：【汝窥天机，当承因果】“好个因果。”姜辰冷笑，掌心翻转间，一块青铜残片腾空而起——正是此前在星云城所得的“太初盟约碑”碎片！碑文幽光大盛，与苦情树血字遥遥对峙，湖面倒影中的墨色竖瞳竟微微收缩。石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湖岸：“主……主人！苦情树乃涂山命脉，擅动树灵会引天地反噬！”“反噬？”姜辰俯身掬起一捧湖水，水珠悬浮掌心，其中倒映出十二个不同角度的自己，“你可知我为何要收你为契兽？”不待石姬回答，他指尖轻弹，一滴湖水坠入石姬眉心。刹那间，石姬识海炸开万丈金光——她看见邰运大陆初生时混沌翻涌，看见姜辰以家族气运为薪柴点燃第一缕文明之火，看见洛阳城建筑卡绽放的金光里，十万人跪拜高呼“姜氏永昌”……更可怕的是，在所有幻象尽头，浮现出一座青铜巨殿，殿门匾额刻着“万界归藏”四字，而殿内供奉的，竟是十二尊与涂山三姐妹面容相似的狐族雕像！“涂山不该困于一隅。”姜辰声音如钟磬击穿识海，“你们守着苦情树等轮回续缘，可曾想过——若有人能以气运为引，将整座涂山纳入家族护佑之下，从此妖族寿元桎梏可破，血脉传承无碍，连苦情树灵毒亦能化为补益？”石姬浑身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那幻象中青铜巨殿散发的气息，竟与她幼时在黑狐祖地废墟拾得的半块骨牌同源！当年她拼尽妖力也无法激活的骨牌，此刻在姜辰掌心正发出微弱共鸣……“雅雅她们快到了。”姜辰忽然抬头望向湖畔密林，“去，告诉她们——今日起，涂山归姜。”话音未落，林间风声骤急。三道身影破空而至：涂山红红玄衣如墨，血瞳未启却已令湖面凝霜；涂山容容素手执扇，扇面绘着九尾交缠的诡谲图腾；而涂山雅雅指尖凝着一线寒气，正欲刺向姜辰咽喉——却在离他三尺处硬生生顿住，因姜辰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朱果，果肉剔透如血钻，内里却有微型山河旋转，分明是百万年朱果！“姐姐！”涂山雅雅声音发颤，“他……他用朱果换我们臣服！”涂山红红血瞳终于睁开，赤芒如刀劈向姜辰：“人族，你可知强夺涂山气运，需以何为祭？”姜辰将朱果轻轻抛起：“不需祭品。只需你们签下这份‘万界共生契’。”他掌心摊开一卷竹简，简上文字并非墨书，而是流动的金色气运所化，每一笔都映照出邰运大陆山河轮廓，“此契一成，涂山即为姜家第十三支脉。你们可继续掌管苦情树，但每年需分出三成灵力滋养邰运大陆龙脉；我则以家族气运反哺涂山，助你们突破妖皇桎梏——雅雅，你修绝对零域五百年，可知真正瓶颈不在寒气，而在灵脉无法承载气运洪流？”涂山雅雅指尖寒气倏然溃散。她怔怔望着竹简上流转的金色山河，突然想起昨夜醉酒时，无尽酒葫里泛起的奇异波纹——那波纹竟与竹简气运纹路完全一致！“若拒签呢？”涂山容容摇扇轻笑，扇骨缝隙却已渗出细密血珠，“莫非姜公子想学珈蓝，以人族之躯镇压妖族万载？”姜辰忽而抬手，一缕真元注入湖面。涟漪扩散处，苦情树倒影中的墨色竖瞳竟剧烈抽搐，紧接着，无数细小黑斑从树干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向湖岸爬来！石姬凄厉尖叫：“黑斑果毒！它在反噬树灵！”——原来方才姜辰割裂倒影，早已将毒种埋入苦情树因果线，此刻只需一丝牵引，整棵树都将沦为吞噬灵力的魔巢！“现在，”姜辰指尖燃起耀心焰，焰心悬浮着十二粒金粟，“你们有三息时间抉择。签，则共享万界气运；不签……”他目光扫过三姐妹惨白的脸，“我便焚了这苦情树，再以九鼎镇压涂山地脉，让你们亲眼看着，没有苦情树的涂山，如何在邰运大陆的气运风暴中寸寸崩解。”风停了。湖面倒影里，墨色竖瞳缓缓闭合。苦情树银白枝干上，第一枚黑斑果无声裂开，露出内里跳动的猩红心脏——正是珈蓝残魂所化的寄生核心！涂山红红血瞳骤缩，突然伸手按住涂山雅雅持剑的手腕：“签。”涂山容容扇面“啪”地合拢，扇骨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化作十二枚赤色符文：“以涂山三姐妹之名，承此契。”姜辰嘴角微扬，竹简凌空展开。当第一滴血珠融入金色气运时，整座涂山剧烈震颤——湖面倒影轰然破碎，显露出真实景象：苦情树银白树干上，十二道金纹如活蛇游走，最终在树冠顶端交织成一座微型青铜殿虚影。殿门开启刹那，十二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同一时刻，邰运大陆某处荒原上，正在监督筑城的鹰甲卫统领突然单膝跪地，仰天长啸。他铠甲缝隙中钻出细小金藤，迅速蔓延至两千鹰甲卫足下，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央，一座青铜巨殿虚影缓缓凝实，殿门匾额上，“万界归藏”四字灼灼生辉。而涂山湖畔，姜辰抬手接住一枚飘落的琥珀果实。果肉透明如水晶，内里却浮现出清晰影像：东方淮竹正于神火山庄演武场挥剑，剑锋所指，一株新生的苦情树幼苗破土而出，枝头挂着三枚金果……“这才刚开始。”姜辰将果实收入储物袋，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珈蓝既藏于苦情树，那真正的黑狐娘娘……恐怕已在邰运大陆某处，种下了第一颗毒种。”湖面微澜不惊，唯有苦情树新结的金果映着天光，宛如十二颗永不坠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