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睿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弹弓,那是陈凌前段时间给他做的,打磨得光滑顺手:“这个,打鸟可准了!”
他努力想表现出“我很厉害”的样子。
一个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城里男孩,好奇地指着弹弓问:“这个……真的能打到鸟吗?”
“那当然!”睿睿见有人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不信我打给你们看!”
着,他捡起一颗石子,拉开皮筋,眯起一只眼,瞄准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上停着的一只麻雀。
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啪”一声轻响,石子飞出,可惜准头差了点,擦着麻雀的尾巴飞了过去,麻雀“叽喳”一声惊飞了。
“哎呀!差一点!”睿睿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城里孩子们却发出一阵惊叹:“哇!好厉害!”“差点就打中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孩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你真勇敢,我都不敢玩这个。”
受到鼓励的睿睿,虚荣心得到了的满足,胸脯挺得更高了。
明也赶紧展示自己爬树的技巧,“噌噌噌”几下就爬上了旁边一棵不高的歪脖子树,又引来一阵惊呼。
很快,两拨孩子就在这种新奇和展示中打破了隔阂,玩到了一起。
六妮儿带着他们去草稞稞里捉蚂蚱,喜子教他们用狗尾巴草编兔子,睿睿和明则成了“孩子王”,指挥大家玩起了“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新学校的操场成了他们临时的乐园,欢笑声、叫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城里娃娃们对乡村的一切都感到新鲜:清澈的溪水、漫山遍野的野花、悠闲吃草的牛羊、甚至农家里升起的袅袅炊烟,都成了他们眼中最美的风景。
而睿睿他们,也从城里娃娃口中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新鲜事,什么游乐场、恐龙模型,一个个听得入了迷。
当然了,睿睿很多事玩过的,在港岛见识过,只是那时候不知道那个叫什么,也记不准确。
名字跟具体的东西对不上号。
就知道傻乐呵。
玩到晌午,孩子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素素和高秀兰早就料到,提前蒸好了一大锅暄软的白面馒头,熬了一锅香喷喷的米粥,炒了土豆丝,拌了黄瓜,招呼孩子们来农庄吃饭。
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看着睿睿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忍不住尝了一口。
这一尝可就停不下来了,馒头蘸着菜汤,吃得满嘴流油,连声“好吃!”
吃完饭,更大的惊喜来了。
王真真带着他们去后院看云豹一家。
当看到两只毛茸茸的云豹在母豹身边嬉戏打闹,而威猛的阿福阿寿就慵懒地趴在不远处时,城里娃娃们惊得张大了嘴巴,既害怕又兴奋。
“老……老虎!”
“还有豹子!”
“它们不咬人吗?”
睿睿得意地摆摆手:“不怕!阿福阿寿可乖了,豹子是我们家的客人!”
着,他还壮着胆子,拿了一块王素素给的肉,远远地扔给云豹。
云豹警惕地看了看,然后心翼翼地凑过去嗅了嗅,叼起来跑到母豹身后吃了起来。
这神奇的一幕,彻底征服了城里来的孩子们。
他们觉得睿睿简直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的英雄,连老虎和豹子都听他家的话!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下午,城里娃娃们要坐车回去了。
临别时,孩子们都依依不舍,互相交换了带来的礼物。
城里娃娃送出了文具盒、彩色橡皮,睿睿他们则回赠了漂亮的野鸡羽毛、光滑的鹅卵石。
送走客人,睿睿还沉浸在刚才被众星捧月的兴奋中,脸红扑扑的,走路都带着风。
他觉得今天自己可算是露了大脸,尤其是在打弹弓和介绍阿福阿寿的时候。
然而,孩子的心性就像六月的天,变就变。
虚荣心一旦萌芽,就容易长出歪枝。
过了两天,睿睿和明跟着六妮儿、喜子他们去村外的草甸子放羊。
玩闹间,不知谁提起,老腻歪叔爷家最近闹黄鼠狼,偷了好几只鸡,气得叔奶奶直骂街。
六妮儿鬼点子多,眼珠一转:“咱们去帮叔爷抓黄鼠狼吧!抓住了,叔奶奶肯定给咱买奶糖吃!”
“咋抓?黄鼠狼跑得快,还会放臭屁!”喜子有些犹豫。
睿睿正愁没机会继续展示自己的“能耐”,闻言立刻拍着胸脯:“我有办法!看我爸爸以前下过夹子,咱们找个铁夹子,放在鸡窝门口,准能夹住!”
“夹子?叔叔不是不让咱们用夹子吗?很危险!”明问。
睿睿卡壳了,陈凌确实过。
但他不想在伙伴面前丢份,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没事的,是夹子,专门抓黄鼠狼的,黄鼠狼很,也很坏,除了我家的黄黄,都是坏的,我爸爸过的!”
其实陈凌为了防止孩子误伤,早就把这类危险工具收得好好的,睿睿根本不知道在哪。
也并没有什么夹子。
但为了充面子,他撒了谎。
“真的?富贵叔肯借给你?”六妮儿将信将疑。
“那当然!我爸爸最疼我了!”睿睿硬着头皮,心里却有点发虚,“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拿!”
完,他转身就往家跑。
跑到半路,凉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夹子在哪,而且爸爸肯定不会让他碰这个。
怎么办?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回去拿不到,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