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笑了笑:“已经为他们准备了茶水,不妨稍等一会儿?”
“既如此,那我便随姑娘走一趟。”张不周利落地起身。那块令牌一出,他便已预料到会有情况,只是如今钓出来的是一名女子,看起来在鲜字楼的地位不低,也不知道和吴攘是什么关系。
张不周如此淡定,陆升两人自然知道他是早有准备。如今张不周已是二品境界,寻常人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深处威名远播的鲜字楼,有意外的可能性很低,便放心地应承着让张不周和朱雀离去。
朱雀在前面引路,二人穿过热闹的鲜字楼,便到了酒楼的后院,再走过一道长廊,没想到别有洞天,竟然是一座占地宽广的宅院。
房屋修建得并不奢华,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泰安城中,反倒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难得的是院子的角落里,居然有几块菜畦,绿意盎然,显然平时用心照料。进了泰安城以来,张不周许久未见如此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乍见之下倍感亲切,想起来了在都安县城国公封地的时候。
一位头戴草帽,身着粗衣的老人正在菜地里忙活,朱雀示意张不周稍等,上前道:“奶奶,人来了,您就先把手上的活儿放下呗,晾着客人不理会,不是咱们的待客之道。”
那老人抬起头,将草帽摘下拿在手里乎扇着,看似不满道:“这种菜啊,和做人做事都是一样的道理,你慢待了它,它也会慢待你。到时候没有收获,你让我吃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放下了农具,缓步走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道:“那孩子,别在那站着了,过来说话。”
朱雀示意张不周上前,自己则沿着来时路离开。张不周有些发愣,他没想到朱雀领自己来见的会是这么一位老人。她虽然言语间并不客气,张不周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似乎在她面前不用考虑身份,只是单纯的小辈。被她呼来唤去,也生不起丝毫恼怒。
张不周恭敬地走到老人前面行了一礼:“晚辈张不周,见过,见过…”
张不周又陷入了尴尬,她在这个世界经常面临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和那群小崽子一样,叫奶奶吧。”老太太倒是毫不客气。
“见过奶奶,奶奶身体可好?”张不周就坡下驴,不管这人什么身份,至少从年纪上来说自己不吃亏,就当尊老爱幼了。
“我身体好着呢,老不死的老不死的,说的就是我们这样的。”老太太许是下田辛苦,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腿。见张不周恭敬地站在面前,挥挥手道:“你傻站着干什么,坐呀,想喝什么自己倒,还等奶奶伺候你啊。”
张不周不禁暗笑,这老太太的做派倒好像真是自己的奶奶一般,念及至此不禁一愣,这老太太不会和张韬有什么关系吧,难道是祖父当年的旧情?
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就听老太太问道:“听说你刚从蜀州来了没多久,你祖父还好吗?”语气里竟有几分悲切和思念之意。
张不周暗道坏了,自己可能真的猜中了,这老太太跟张韬还真认识。“家祖身体康健,状态不错,每日里在府上打拳,我都未必是他老人家的对手。您老认识我祖父?”
老太太幽怨之色更甚:“认识,当然认识。几十年的情义了。”
张不周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五十岁左右,几十年的情谊,这是青梅竹马啊。一时间不禁有些尴尬,难怪人家让自己叫奶奶,这位可能差点成为真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