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口,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絮,吐不出,咽不下。
最后,她只憋出了一句话:
“你......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
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问呢?这不是在揭人伤疤吗?
然后......
“经历过啊。”
白洛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晚饭挺好吃一样自然,手上翻肉串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
“大概......五百年以后吧?”
玛薇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略显无奈的叹息。
五百年以后?
你玩我呢?
玩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可就在那声叹息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愣了一瞬。
因为她从白洛那轻飘飘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玩笑,不是调侃。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第一次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被压在平静表象之下的重量。
或许......是真的?
玛薇卡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忽然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白洛的肩膀。
“好歹......还有五百年呢。”
玛薇卡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只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自己心里那团因为父亲的消息而郁结不散的阴霾,在这句话出口的同时,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些。
不对,不是他安慰我的吗?
怎么绕了一圈,变成我在安慰他了?
玛薇卡裹着毯子,有点懵逼地眨了眨眼。
“是啊......”
白洛低声重复,火光在他面甲边缘镀上一层流动的暗红色。
“还有五百年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唏嘘。
对于眼前的玛薇卡而言,“五百年后”是尚未到来的未来。
是她今后所需要跨越的漫长岁月。
可对于他来说......
那可不是什么“未来”。
那是来路。
是他已经无法回头的时间。
老教头......
唉。
白洛垂下眼帘,盯着火焰舔舐肉块边缘升起的细小油烟。
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放下啊。
火光照亮他的面甲,也照亮玛薇卡裹着毯子,下巴搁在膝盖上的小小身影。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纳塔的夜空下,就着跳动的火焰和滋滋作响的肉串,沉默了片刻。
直到玛薇卡伸出手,毫不客气地从白洛手里抢走了刚烤好的下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