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雨帘兜头浇淋,她满身湿透,外冷内热,突然感到无以复加的绝望。
好像这条路如何跑都跑不完!
就在这时,车喇叭响起,白黄的大灯灯影忽然斜斜偏射而来!
宋栖棠的脚步险些没收住,潜意识却迫使自己定下身形,看向停自己身前的商务车。
后头的隋宁和她拉开了小截距离,那把伞也被凄风冷雨吹歪,她满头湿发,脸色苍白,唯独那双漆黑灵灿的眼在寒雨侵袭中熠熠生辉,迸发摄人光亮。
这极具视觉冲击的一幕深深镶嵌进男人眼波,抬手,不疾不徐落下车窗。
视线相接的霎那,女人眼神无助,带着哭腔的声音穿过大雨直击心脏。
“江宴行,你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
车子疾驶向儿童医院的路上,接连闯了三次红灯,两侧霓虹拉成的线倒流飞逝。
宋栖棠依然抱着夭夭,听见江宴行淡声吩咐司机稍后去交警队处理。
她抿唇,低眸检查夭夭的情况,眼眶含着的泪水盈盈欲滴。
夭夭平素特别乖,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此时的她虽然烧得不太清醒,睫毛却挂着泪珠,往日隐忍的脆弱尽数展露,小手一直揪着宋栖棠袖口哼唧,抽泣声断断续续。
宋栖棠之前根本没带过孩子,按自己发烧的记忆解开她的衣扣,手心不停擦掉那些汗,拍着她背柔声哄,“不哭了,乖宝不哭,我们很快到医院。”
“姨姨……我好难受……妈妈,我想要妈妈……”
稚嫩而沙哑的嗓音引得江宴行侧目。
白天还机灵可爱的小丫头眼下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脸蛋烧得通红,小脸皱巴巴。
再瞥向身侧鼻头发红的女人,狼狈又纤弱,浓浓的哀伤萦绕着她。
车厢暖气充足,她身上的衣服仍旧湿淋淋的。
“穿湿衣服抱人,只会适得其反。”
淡然说完,江宴行突然倾身试图抱夭夭。
宋栖棠本能收紧臂弯,但对上江宴行深山凉雪般的眸色,僵硬的手臂一点点松弛。
醇香的酒气入鼻,她轻声顶嘴,“夭夭不喜欢醉鬼。”
“比水鬼强,看看你自己那副尊容,孩子见了都得做噩梦。”
江宴行反唇相讥,让夭夭枕着自己手臂,帮她换个更舒适的睡姿。
夭夭换到陌生的怀抱,起初很不习惯,扁嘴嘟嚷着找姨姨。
宋栖棠想抱回来,手指刚动,却见夭夭不知不觉安静,撅起小嘴睡过去。
她无端地郁结,用发酸的手随意梳了梳黑发,别过脸不看江宴行。
终于顺利抵达医院,雨逐渐停了。
江宴行没征询宋栖棠,径自抱着夭夭跨出车门,大步迈向急诊科。
寒露沉浮进夜色,穿梭的人群里,那一道颀长挺俊的身形分外醒目。
宋栖棠失神,清眸流转,长久凝聚着他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神思恍惚一瞬,她攥着指腹,心仿佛被重型塔吊压得稀烂。
有江宴行的安排,夭夭不用排队便看了医生。
宋栖棠静静平复剧烈的心理波动,一瘸一拐进夭夭的病房。
江宴行刚送走医生,看到她高低不平的走姿,黑眸微光闪烁。
“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