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确是你的,80天孕期。”被男人骇然阴戾的气场笼罩,她莞尔,心口撕裂,千丝万缕的疤痕纵横交错,偏生笑容格外妩媚得意。
她踮脚,失去血色的唇凑近他耳廓,阴柔吐息混着饱含嘲讽的字眼如刀刃割着江宴行快被海啸绞得稀烂的神经,“其实,处也能怀孕。”
“你流连风月场那么多年,没听过类似的奇闻?”
幽柔字音飘耳道,宛若一颗威力无穷的雷抛进他思绪纷乱的大脑。
“砰!”
地雷爆炸,世界霎时颠倒,然后一点一点崩裂,粉碎。
那些存放记忆隧道最里层的片段幽灵般窜进脑中,像车厢节节飞过。
不知想起什么,江宴行神情一震,高大挺拔的身形竟然晃了晃。
他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一步,眉心紧蹙,难以置信凝视言笑晏晏的宋栖棠,气若游丝开口,“是那晚?”
“你曾经说,宋家欠你三条人命。”她答非所问,笑得一脸阴郁,面颊涂着隆冬最清寒的雪,青到发白的地步,“实际上,宋家还清了。”
“还你的第三条人命,是我们的孩子。”
江宴行目光飘忽,明显没从打击中回过神,眼眶倏地腾起潮热的红光。
宋栖棠转身,抬手抹了抹眼角,故意装作不在乎,眼皮却烫得灼痛,喉咙变窄,声线亦不太稳,“没了好,如果活着生出来,情何以堪?”
“她少受些折磨,我也能不纠结。”
眼泪一颗颗滚下脸庞,窒息的荒凉塞满心脏。
“江宴行,我们……”
话还没说完,忽闻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眼帘跳了跳,循声回头,地上的阮秀珠不省人事。
——
医院里。
医生从病房走出来,看向各坐一边长椅的男女,语声平静,“病人刚做过肾移植手术,需要静养,更不能受刺激……”
江宴行神态颓唐,淡漠打断,“直接说结论。”
医生愣了愣,“病人观察两天就能出院,记得千万别再刺激她,毕竟有其他老年基础疾病。”
宋栖棠捏眉骨,扶住墙壁起身,强笑着道谢。
眼见医生一行人要离开,江宴行沉声,“帮她开点外伤药,她有伤在身。”
宋栖棠的轮廓波澜不惊,脚步未停。
护士打量江宴行。
男人的形象落拓不羁,名贵衬衫布着褶皱,鲜明血线从左额蜿蜒侧颜。
“先生,您要不要包扎下?”护士示意他额头伤口。
江宴行充耳不闻,以极其复杂的眼神锁住即将消失视野的倩影。
“我们谈谈。”
宋栖棠头也不回,腔调清淡如水,“没什么好谈,叫救护车会惊动夭夭,否则你根本没必要来。”
“男孩儿女孩儿?”他启唇,胸膛一阵又一阵的狂潮交迭。
宋栖棠驻足,指甲掐着墙面,水眸沧澜涌现,“女孩儿。”
“不想要的,丝毫瓜葛都不想再牵扯,你那么对我,我为什么要怀胎十月替你生孩子?”
“可惜啊……”
眩晕攻击着思维,她甩甩头,娇躯无力地软倒。
最后一分意识溃散前,温暖的怀抱容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