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深眸映着月波忽明忽暗,幽光闪逝,照亮眼底惊心动魄的火翳。
“睡你。”
惝恍叹息像烈酒熏人欲醉,浓郁的男性气息如影随形,“食髓知味,果然最要命。”
脑海回流的血冒着热力透过皮肤烘烤空气,宋栖棠冷笑,“你真够下流的。”
“满脑子龌龊的垃圾,怪不得那些人给你下毒,怎么不直接送你做太监更干脆?”
寒冽笑容相称迷离鹿眼,镶嵌背后波澜壮阔的大海,恰到好处的媚惑。
男人轻薄的动作一顿,定睛打量她,自动忽略后半句,语声喑哑,“你关心我?”
“想得美。”宋栖棠转过脸,凉薄开腔,“你求我,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讲两句你爱听的。”
“求人不如求己,我从大小姐这张嘴里,是听不到什么真心话了。”
江宴行缓缓拂开覆她面孔的散发,安静凝视片刻,握住她左腕的大手从容撤走。
握枪的手抓得更稳当,唇瓣膜拜过她眉眼,继续流连那方寸间的美好。
“衣冠楚楚是演给外人看,哪有正常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既不下流又不好色?”
夜幕低垂,游轮已经驶入静谧的无人海域,依稀可见远处的灯塔晕着橘红灯芒。
硕大的海浪砰然击石,风速更迅猛些,飘柔的印花腰带随风旋转,最终被湍急的海水吞噬。
“怎么又变回人了?”
终于得了自由,宋栖棠立即趁势起身,却惊觉一片式的裙装无所遮蔽,慌忙拿手捂住胸口,“你上次信誓旦旦承诺,只要我做回宋大小姐,你去住狗舍。”
“你还说过要一根一根剁掉我的手指,所以这两晚我睡得很不好,担心你切了我的手……”
江宴行意有所指瞥她一眼,长指搭胸前,不疾不徐解开衬衣纽扣,“磨叽这么久,我们该进入正题了,狗也好,狼也罢,都是食肉动物,我可没兴趣陪你帕拉图。”
麦色的健硕肌理裹挟着浓浓荷尔蒙味道迎面扑来。
宋栖棠抿唇,水眸闪烁不定,还想冷嘲热讽,他猛地控着自己的手腕拉拢更近,漆黑枪管的另一头直抵左心房。
清脆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她眼皮倏然一跳,低眸,发现扳机口的空间愈加逼仄。
枪里有子弹,一来二去地推搡,随时能走火。
“我给你机会要我命,假如你放弃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我就只能掠夺我想得到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不是恨我吗?”
他歪头,**的神色逐渐消退,眼神孤绝狠戾,唇尾略有起伏,似是笑着,语气却冷得蚀骨,“成全我,或者成全你自己,现在选一个。”
宋栖棠脸上弥漫的桀骜一层层凝冻,盯着神态自若的男人,忽而弯唇,“我在你的游轮杀你,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弄死你,江家碍着情面肯定追究我,庄儒品那边我怎么交代?前阵子不晓得谁,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我手里别沾血,原来在这儿挖坑等着我。”
江宴行低低笑一声,扬起下颌示意宋栖棠环顾四面,“这儿离岸特别远,你弄死我丢海里,小半年再被发现,我可能都做了鱼的盘中餐,阿群他们更不会告发你。”
宋栖棠绷着樱唇,眯眸审视江宴行淡漠的表情,好像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眸光渐次凌厉,她嗤之以鼻,“我不相信疯子。”
“不如试试。”江宴行的神情如鬼魅莫测,“我数三下,你不动手,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