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隋宁追问宋栖棠,“你以后回星城,不如把她带回去?”
宋栖棠陷入长久的沉默。
半晌,她拂尽眼泪缓慢起身,“走吧,时间不早了。”
——
风尚在悠忽飘**,麦田的稻香混合女人清雅的香气钻进呼吸。
目视那两个人走远,江宴行同阿群自另一面墙体后走出。
回忆刚才听见的那席对话,阿群讳莫如深地瞥了眼江宴行。
江宴行敛眸,迟疑片刻,缓步迈向墓碑,他面上血色不多,因而显得轮廓更冷冽。
“江先生,宋小姐那五年坐牢的档案已经被邱家封锁,备份我们调不出,需要些手续。”
男人置若罔闻,单手搭着墓碑顶部,低眸凝视名字,修长身影逐渐凝固成雕塑。
这里长眠着他们的女儿,至死,连个中文名都没拥有,甚至没姓氏。
匆匆来过喧嚣的世界又走得无声无息。
她孤零零睡这儿五年,他却从不知晓她的存在。
忽而想起初次发生关系的那天早上。
他嫉恨周牧远得到过宋栖棠,故意用吃药践踏她,后来又在白家花房拿孩子讽刺她。
而今追溯,那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又把他们的孩子置于何地?
他曾经以为六年前做的决定很正确,当下才醒悟大错特错。
可惜追悔莫及。
江宴行低笑,笑声剧烈拉扯喉管牵动脏腑,拽出撕心裂肺的震痛。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束新鲜的小雏菊,深邃视线落定碑中间,忽觉眼前雾气模糊。
“Rhian。”喉结艰涩滚动,他打开带来的盒子,拿出对特别漂亮的洋娃娃摆雏菊旁,“爸爸妈妈暂时不能接你回国,它们先陪着你好不好?下次见面,爸爸送你更好看的。”
“你妈妈小时候很喜欢娃娃,你应该也喜欢。”他语气温和,眼眸黑亮。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这么晚。”
阿群鼻子发酸,不禁转过头。
风声潇潇,雏菊柔嫩的花瓣轻摆,仿佛小家伙在点头。
江宴行深深看一眼墓碑,面色重新恢复寒冽,站起身朝圣堂内迈去。
“江先生,老夫人的侄孙今早跳伞,摔死了。”
江宴行脚步未停,唇侧撩起森冷笑意,“死的好。”
一名年长的修女恰巧经过。
他短促停步,叫住那名修女,用英语温声道:“我是Rhian的父亲,请您多照顾她。”
修女笑着颔首。
目送江宴行的身影消失,娜塔莎抬步去门外的墓地。
日光偏斜,周遭温度忽地微冷,衬得墓群孤清阴森。
“但愿主会原谅我们。”她凝望某处,神情晦涩,在胸前徐徐比划十字,“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