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想起什么,江宴行的黑眸越发沉郁,深邃眼底倏然闪过幽芒。
江御没理睬邵琼,花白的粗眉揪紧,“去年还做过检查,明明结果很正常,这才多久就复发?”
“具体情况得做化验,不过病人眼下的身体很虚弱,即便确诊癌症,治疗也不容易。”
医生沉重的话尾停顿片刻,“病人现阶段出现了复发迹象,请家属最好别再刺激他。”
江连翘目光眯了眯,不觉伸手进包里摩挲手机。
时至凌晨两点半,去巴黎的航班早起飞。
“爷爷,二堂叔的病肯定还有希望,就算真复发,只要发现及时,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高。”江竞尧低声安慰江御,“太晚了,我先吩咐司机送您回家。”
江御抬手制止他,转眼瞅着面无波澜的江宴行,“唯礼发病,宋栖棠是罪魁祸首之一。”
“瞧您说的,宋栖棠已经否认,到底普吉岛的事和她有没有关系,我们只凭猜测判断,谁都不能真正笃定,今晚闹出大架势得不偿失,反而是二堂婶……”
江宴行的语气云淡风轻,毫不在意江唯礼生死,懒散侧过身,将邵琼惊慌的神态尽收眼底,“二堂婶跳**,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他好整以暇摊手,不疾不徐开腔,“二堂叔最开始犯病,是因为看见您的精彩演绎。”
邵琼惊慌失措扫了眼不辨喜怒的江御,涨红脸反驳,“是宋栖棠栽赃嫁祸!”
“二堂婶这性格可不讨人喜欢。”江宴行淡声轻笑,眉梢眼角笼着薄薄的寒霜,“您是成年人,有脑子,有行动力,人家给你挖坑,难道你就听话跳进去?”
“宋栖棠又并非你妈。”无视邵琼颤抖瞳眸喷薄欲出的怒火,江宴行不紧不慢补充。
江御阴森的眼神直射邵琼,“你和我回江家,唯礼这里用不着你照顾。”
江连翘睫毛一眨,手再次无声无息探进包。
——
夭夭回家以后,心情比先前更明朗,缠着宋栖棠玩了一会儿烟花才肯乖乖睡觉。
“糖糖,去米兰一定记得给我带礼物。”
“晓得啦,我哪里忘记过你?”宋栖棠轻拍夭夭额头,“睡吧,晚安。”
动作轻缓的带上房门,抬眸,庄儒品夫妻的卧室也关了灯。
宋栖棠站定,后背贴着门板静立,回忆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清透的水眸逐渐阴深。
手机的振动忽地打断思绪。
她掏出来,眉骨浮沉浅薄寒凉,随手划过通话键。
“江唯礼的肺癌有复发凶险。”
清净的男声敲击耳廓,在依然可闻窗外喧闹的深夜显得磁性而危险。
宋栖棠轻柔踱着步子,唇边缓缓弥漫笑弧,“天收他。”
那端沉默两秒,“我所了解的宋大小姐是无神论者,你会信天意?”
“据邵琼所言,她曾经去普吉岛求过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