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冷不丁又问:“你拿宋可馨的遗物逼阮秀珠现身,她会出现?”
“为什么不会出现?”
“假如她被人胁迫或者囚禁呢?”
宋栖棠失语,思忖片刻,不以为然道:“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代价。”
“那棵树,我是一定会让苏家拔掉的,不能怪我,我作为惊天骗局里的受害者,适当宣泄自己的怨愤天经地义。”
这回答,毫不令江宴行意外。
宋显义对自己的女儿的确非常了解。
心狠又心软,总结得一针见血。
宋栖棠自己夹了一块肉豆腐,“再说回你妈,以她年纪推算,她生下你顶多二十二岁,按照以前大学生年龄倒推,她还没毕业就跟了你爸。”
“孤儿从底层爬起,难道不该珍惜自己好不容易能念大学的机会?随便辍学多不值,除非她靠你爸出人头地,不过你爸最终带她私奔了。”
宋栖棠暗暗脑补出一场伦理大戏,只是江宴行肯定嗤之以鼻,所以她没和盘托出。
女人最懂女人。
总感觉江宴行父母轰轰烈烈的爱情掺了水分。
江宴行凝视埋头吃饭的宋栖棠,心底腾起的不安突然愈加明显。
那种原因说不清道不明,可他莫名后悔,不该任由宋栖棠扯这么多。
——
“这是档案室的老孙。”
监狱长听说两人来意,兼之之前江宴行走关系,破例让他们见了人。
“所有犯人的基础资料全在这里,不过……”他面露难色瞥向江宴行。
江宴行颔首,“没关系,理解你们的难处。”
宋栖棠打量老孙,对方四十来岁的模样,腰间挂着大串钥匙。
“江先生,宋小姐,这是宋显义往年的资料,包括一些影像。”
虽然说得挺具体,可真要是特别保密的内容,也根本不可能给外人。
然而对宋栖棠而言,能看见活着的宋显义,即便只一两秒,她都心满意足了。
江宴行的长腿勾开椅子,转向宋栖棠,“坐吧。”
宋栖棠接过资料夹,按了按,仿佛里面是可以让她汲取力量的东西。
“坐。”江宴行颀长身影将她笼罩在内,顺势靠着长桌。
宋栖棠理理思绪,翻开资料的首页落座。
宋显义穿囚服的照片倒影瞳孔的霎那,她唇线绷紧,眼尾泛起红色。
江宴行没看那份资料,沉声问老孙,“九年前,宋显义自缢,听说你是最初发现现场的人,还记得有什么疑点吗?”
老孙咳两声,回忆十几秒,“没有,很普通的自杀现场。”
“监狱的光线本来很暗,真没察觉哪儿不对劲……那晚我只是顺路经过,后来来了人,他们赶紧把宋显义放下来,人已经没气了。”
宋栖棠的手指攥紧,涩声开口,“他身上有别的伤痕吗?遗书之类呢?”
出于本职坚守,法医不可能透露详细细节。
她只能寄希望于老孙,“你们确认他是自杀?”
老孙一怔,不假思索答道:“不自杀还能他杀?我们这儿是监狱,外来人员很难闯进来,再说,犯人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肯定是生前自缢。”
江宴行略微沉吟,错眼扫前面两页资料,“死者的衣服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