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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赶到四号楼的时候，才知道医院封闭的不是一间病房，而是半条走廊。
那条走廊积满灰尘，走廊的窗户也被用红纸从里面封死。那间空病房的门上虽然捆着铁链子，却隐约还能听见细碎的啜泣声从门缝里渗出来。
我抬手按住刀柄，给叶欢打了一个眼色，后者一刀斩，生生劈断了铁索。
铁链一断，房门自动开启。
病房里光线昏暗，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墙面上布满湿漉漉的水痕，顺着墙缝往下淌。
我的脚尖刚一越过门边，屋里的啜泣声陡然拔高，化作凄厉的哭喊，墙皮簌簌剥，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从墙中缓缓浮现。
鬼怪？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鬼怪”。
在术道当中，“鬼”和“怪”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鬼是专指人死后所化的灵体。人死后都会化鬼，但是，不是所有的鬼都会闹人、作怪。
只有人死之后，执念不散的时候，才化作闹人的恶鬼。或者是含冤横死，尸骨无存、葬地凶险、无人收敛安葬，魂魄无归处，成孤魂野鬼；无后人供奉香火，魂魄饥饿困顿，沦为饿鬼。遇上阴阳疏漏，阴差未及时接引，魂魄滞留阳间，都会成鬼闹邪。
怪，指非人的异类灵体。术道上有“物老为怪，气聚为异”的法，无论是鸟兽草木，还是古旧器物，存活得太久，吸日月精华、人间灵气，就会开智成精。
同样，深山、大泽、凶地的阴煞、浊气、戾气凝聚，天地阴阳失调，浊气下沉，生出魑魅魍魉这类无形邪异。
当然，鬼和怪在某种情况下，也可以合二为一。
如果抛开用邪术强行炼制鬼怪的因素，鬼怪合一的情况大致可以分为几种：
第一种是人在横死之后，埋在了凶煞之地，就会直接变成“鬼怪”。
第二种是精怪吞吃了人的魂魄，意识里有了那个人的记忆、执念、怨气，它就不再是纯粹的精怪，而是鬼怪同体。
第三种是古物成怪，附死主之魂，比如：死人的棺木、陪葬器、旧兵器、铜镜，长年累月成精怪，同时死者魂魄一直依附其上，不肯离去。最终两者长在一起，拆不开。这就是典型的“器物鬼怪”。
第四种，就是鬼的执念太重，自身异化成“怪形”。有些鬼怨念、贪念、恨意强到极点，魂魄不再保持人形灵体，变成兽形，或者半人半兽，甚至干脆有了实体。它本质还是人魂变的鬼，但形态、能力、气质已经完全是怪。这叫鬼自化为怪，也是合一。
从墙里浮现出来的鬼怪，穿着褪色的产妇服，肚子依旧高高隆起，面色青紫如死灰，十指指甲漆黑尖利，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气，正是那产妇所化的“血娩怨媸”，也是真正因为执念化生的鬼怪。
“心！”我示意施棋他们心，同时喊道：“抓活的！”
“把孩子还我！”对面的血娩怨媸根本就没顾着我们什么，直接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利爪直取我的面门。
我侧身避开，右手抽出劫命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顺势劈向她的手腕。可血娩怨媸动作极快，腰身一拧，竟然贴着刀身滑过。
“心！”叶欢纵身上前，妖月长刀出鞘，刀风呼啸着横斩向血娩怨媸的腰腹。
长刀势大力沉，血娩怨媸不敢硬接，立即后撤半步，双掌拍向地面，碎裂的地砖应声飞起，朝着我们砸来。
施棋抬手抬弩，三枚弩箭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击飞石，随即反手从腰间拔出双子星火-枪，“砰砰”两枪，子-弹擦着血娩怨媸的耳畔飞过，逼得她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