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元神出窍，直接侵入虚游道人的识海。
眼前景象骤变。
这是一片混沌的识海空间。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大地是无尽的漆黑，裂开无数深渊般的沟壑，不时喷涌出惨绿色的鬼火。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与死意。
而在识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阴阳祭坛。
祭坛以白骨砌成，一半纯白，一半漆黑。
祭坛之上，虚游道人的元神，被五道黑色锁链贯穿双手、双脚、心口，牢牢钉在祭坛中心。
他的元神已极其虚弱，近乎透明，却仍在挣扎。
“老大！”
萧凡低喝。
虚游道人艰难抬头，看到萧凡的刹那，眼中闪过震惊与焦急。
“走……快走……”
他的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
“桀桀桀桀……”
尖锐的大笑，从四面八方响起。
暗红天空裂开，无尽黑雾从天而降，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道人影。
萧凡凝神看去，微微一怔。
那并非他想象中的狰狞恶鬼。
而是一个面容阴柔的黑衣青年。
肤色苍白如雪，五官精致近乎妖异，嘴唇薄如刀锋。
浑身生满诡异的黑色符文，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瞳孔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邃。
除了这些，他与正常人族，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很意外？”
真溟鬼使看着萧凡眼中的震惊，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萧凡点头，坦然承认：“确实意外。”
真溟鬼使飘然而下，落在祭坛边缘，居高临下俯视萧凡。
“你这小辈，恐怕还不知道……所谓人族、鬼族，其实同宗同源。”
他意味深长地道。
萧凡瞳孔微缩。
但下一刻，真溟鬼使漆黑的瞳孔骤然变得血红，面容扭曲，爬满狰狞的青筋，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獠牙。
一息之间，他已化作真正的恶鬼之相！
“但谁是人？谁是鬼？”
他厉声嘶吼，声音充满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不应由你们来定义！”
萧凡盯着他那怨气冲天的样子，心中一动。
这其中，必有隐秘。
“那应该由谁定义？”
他沉声问。
真溟鬼使血红双眼盯着他，声音如地狱寒风：
“自然是由力量说了算！”
他一步踏前，周身怨气如潮水翻涌。
“上古之时，你们人族孱弱，我族才是这天地的主人！”
“可你们做了什么？”
他声音陡然凄厉：“你们勾结异族，设下圈套背刺，将我族封印！百万年！整整百万年！永世不得超脱！”
“如今，我族被困，你们人族却占据天地，自诩正统！”
他盯着萧凡，一字一顿：“你们，连鬼都不如！”
话音落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蛊惑。
那血红的双眼深处，诡异的幽光闪烁，直直盯着萧凡的双眼。
“萧凡……你扪心自问……”
“你这一路走来，杀了多少人？”
“那些死在你剑下的亡魂，哪一个不该死？”
“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声音如丝如缕，钻入萧凡心神。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萧凡脑海中闪过。
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临死前的眼神，那些因他而死的人，那些他曾辜负的期待……
真溟鬼使在笑。
他在用秘法挑动萧凡心中的恶。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着愧疚、悔恨、阴暗。
只要萧凡心神露出一丝破绽，他就能趁虚而入。
然而。萧凡的眼神，始终清澈如初。
“省省吧。”
他淡淡道。
真溟鬼使笑容一僵。
“你的神魂手段，确实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