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经临近正午,丝行门口的人也渐渐散去。
云逍吩咐良喜,去张罗了一桌湖州特色吃食,然后边吃边谈。
他主要是站在国家的宏观维度,来扼制资本无序扩张,一共总结了六条,来给资本这头猛兽套上缰绳。
“首先,产业命脉,朝廷控‘根’,资本做‘枝’,这一点是绝不容突破的底线。”
资本之所以能坐大,首先是要掌握产业命脉,进而垄断上下游,最终挟经济以逼朝政。
大明要驾驭资本,必先将国计民生之核心产业,牢牢攥在朝廷手中,绝不让资本染指根基。
盐铁、漕运、矿业、铸币、军工、粮储、核心纺织原料、水利航运等等,都要设朝廷专属提举司、衙署直管。
顾炎武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过来:“就如江南纺织提举司一般,朝廷掌握原料定价、产业标准、核心渠道。”
云逍点点头,“不错,资本仅可涉足中下游的生产、加工、销售环节,且不得形成垄断。”
就比如湖州的新式缫丝厂、成衣厂,资本可出资办厂,可获合理利润。
但生丝采购,需从朝廷官督民管的棉丝市集进货,成品销售,需受提举司价格监管。
绝不能让资本囤积原料、操控市价,从根源上断绝资本掌控产业的可能。
云逍接着说道:“对于民间轻工、商贸、手工业等非命脉产业,朝廷则‘放活不放任’,允许资本参与,甚至鼓励民间资本兴办工坊,但需在提举司登记备案,接受行业规制约束。”
黄宗羲接过话头:“如此一来,资本只能成为朝廷产业布局的‘枝叶’,而非独树一帜的‘参天大树’。”
云逍一口气将碗里的馄饨吃完。
这种湖州小馄饨,皮薄如纸,味道绝佳,在京城可吃不到。
这时良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禀报道:“国师,庞昌胤求见。”
“这次就不见了。”云逍摆摆手,“告诉他,江南纺织的开局之战打得不错,接下来不要松懈,绝不容有错。”
“是。”良喜躬身退了出去。
云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第二策,立律法边界,划资本‘红线’,越线……即斩!”
“泰西资本无拘无束,这才能够肆意压榨百姓、干预朝政,大明需引以为戒,要以律法为刀,为资本划下不可逾越的红线,让资本知敬畏、守规矩。”
这一条很好办。
朝廷颁行《工商律》《资本禁例》,以国法明确资本的‘不可为’。
禁止资本干政,商人不得入仕,不得资助朝堂党争,甚至不得与地方官员有私下利益往来。
违反了,施以重刑,官员同罪。
另外就是禁止资本兼并土地,以及其他民生资源。
如果大明的资本效仿英吉利搞圈地运动,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因此要制定律法,资本不得大规模购置良田,不得垄断水源、集市、粮铺、药铺等民生资源。
“还要禁止资本,跨行业垄断。”
任何资本,都不得同时掌控某一产业的原料、生产、销售全链条。
比如纺织业,资本可办缫丝厂。
却不得同时垄断生丝收购,与绸缎外销。
违则即刻查封工坊,追缴非法所得。
最后就是劳动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