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阎婉也抬手指着李泰,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身形颀长、甚至略显清瘦的李泰,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浮起满满的狐疑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会是魏王?”
李泰倒是不计较她的无礼,只是哭笑不得地反问:“你是觉得我不像还是……不配?”
正常人大概会被这句话压得挺不起腰、站不直腿,可阎婉却丝毫都没听出这话里有什么威压之感,她只觉得眼前这人还挺风趣。
“太子殿下都说你是了,那你就是呗。”阎婉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又看了李泰几眼,满脸困惑却丝毫不显局促。
阎婉没再多话,她挠了挠头,心中暗自腹诽,自己到处宣扬魏王中意自己,结果却连人都认错了,这乌龙闹的,可怎么收场?
这个魏王比那个大胖子好看多了,嫁给他比嫁给那什么汉王可好多了,这传言传的好,还得继续传,反正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能达成目的,谁在乎中间这点曲折。
李世民坐在马上慢悠悠地向前晃着,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还以为是李泰看上了这位阎小姐,却原来他们根本就没见过。
还好,就说青雀的眼光不能这么差,选个小门小户的没问题,选个蠢货就不行了。
长孙无忌自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阎婉拿着魏王的画闯宫时,他也以为是李泰跟她有什么瓜葛,却原来是个误会。
再有十多天就是小妹的周年大祭,惠褒答应大祭过后便离京就藩,此时他应该不会对谁家的姑娘动心,他的王妃定然会在封地选。
阎氏兄弟每一步都像是踩到了刀尖上,心就在嗓子眼那里提着,回家的路居然走得冷汗淋漓。
很快就到了阎府门前。
府中早已得了消息,仆役们慌慌张张在阶下排成两列,个个低眉垂首,大气不敢出。
院里管事正满头大汗地指挥丫鬟们搬抬茵席、蒲团,临时布置的座处略显凌乱,透着股仓促劲儿。
阎立德抢步上前,深深一躬:“寒舍鄙陋,仓促间难以周全,万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目光只随意一扫,便翻身下马,朗声笑道:“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浮雕在何处?速引朕前去一观。”
“是。”阎立德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引路,脚步都有些发飘。
阎立本则快步走到府内,低声吩咐管家速去备好茶水点心,又叮嘱下人看好后宅,绝不能让闲杂人等出来惊扰圣驾,尤其是阎婉,务必看紧了。
方才在御道上的乌龙已是惊险,万不能再让这丫头在府中闹出别的乱子。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跟着阎立德往后院走,李承乾、李泰紧随其后,长孙无忌与房玄龄等重臣亦步亦趋。
百官们按品级依次跟随,原本宽阔的阎府后院,瞬间被浩浩荡荡的人群占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