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青当个合格的捧哏,顺口问道:“比你如何?”
桃花眼美女几乎没有犹豫,坦然道:“我不如她,不是容貌不如,她的美,是一种哪怕身处最肮脏的泥泞里,眼睛也依然清彻明亮,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那种美,
我那时满脸污垢,浑身是伤,眼神像条疯狗,而她,虽然衣衫朴素,甚至打了补丁,却干净整洁,笑容温和。”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段对她影响至深的相遇。
“她住在那片地下城最混乱、最危险的边缘区域,靠做皮肉生意维生,但赚来的钱,绝大部分都用来养活一群她收养的孤儿、残废的老人、还有被遗弃的女人,她自己吃得很少,穿得最旧,把好的都留给了那些她照顾的人。”
“我当时完全不理解,我觉得她傻,甚至有些怒其不争,我觉得她应该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点,那些她收养的孩子,谁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变成白眼狼?
事实上,我私下里确实听到过,有几个年纪稍大、开始懂事的少年,在背地里议论她的‘工作’,语气带着嫌弃和鄙夷,我当时听了,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冲出去教训那几个不知感恩的小混蛋。”
桃花眼美女的拳头微微握紧,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的愤懑。
“可她知道后,却没有生气,只是平淡的告诉我,只有真正掉进过冰窟窿、差点淹死的人,才知道那水有多冷,那绝望有多深。”
“她说自己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想过要拯救谁,只是不想在看到同样的眼神时,表现的无能为力,就好像她弟弟死之前的样子。”
“最后她举了个例子,如果她是自私自利的人,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她可以拿我去换赏钱,但她没有,我也活了下来,这就是命运,我没有反驳,也反驳不了。”
“她重病走后,我把那几个背后说闲话的半大小子狠狠揍了一顿,然后把他们和剩下的人,安置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些的聚居点,留下了一些资源和钱,让他们自生自灭。”
“那时我的实力已经比当初强了很多,最初的仇人也在我不断变强的路上,或直接或间接地一个个倒下了,可是仇报完了,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心里空落落的,那个时候,我忽然有点明白她的话了。”
“后来,我四处冒险,实力越来越强,接触的层面也越来越高,我见过那些高高在上、视底层为蝼蚁的所谓强者,也见过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互助的普通人。”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利用自己的能力,为一些地下聚居地清除附近的威胁,探索相对安全的路径,传递不同诡异的情报,慢慢地,这好像成了我习惯做的事情。”
“看着那些因为我提供的信息而躲过灭顶之灾的人,看着某个小聚居地因为我的清除行动而多了一口干净的水源,孩子们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我好像找到了另一种‘活着’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向张阳青,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妩媚或算计,而是少见的清澈和坦然。
“大哥,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大道理,我也知道,靠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九幽玄冥界那个绝望的世界,我的寿命,就算找到延寿之法,恐怕也未必很长了,来不及体会太多复杂的爱恨情仇、人生意义。”
“只是觉得,有个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地活着,或者像以前那样只被仇恨驱动着,要好一点吧,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