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边缘化的魏璎珞说干就干,愣是不知死活的到处拉人询问。
说是询问,可却把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传得神乎其神。
奋笔疾书中的尔晴毫不知情,她是没万万想到自己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跟傅恒更是碰面次数都少得可怜。
竟也能被人造黄谣,还造得有模有样,说得有鼻子有眼。
皇后周身温度都低了好几个档,“查的怎么样了”。
素雅面色着实算不上多好看:“回娘娘,源头是永和宫”。
明玉气坏了,直接破口大骂,“真够白眼狼的!”。
“况且尔晴跟她们就打过几次照面,怎的招惹了这些有病的”。
皇后滑拉杯盖的手一顿,眸色淡了几分,“……永和宫,不必看着了”。
素雅一愣,随即轻笑道:“是,想来她们这般能耐,定是可以一力抵挡困难,叫小阿哥平安降生的”。
无怪娘娘这样生气,此事她们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澄清。
因为富察少爷真有那个心。
如今的抹除力道是重了不行,轻了也不妥。
就格外憋屈,又恶心人。
跟皇后不同,弘历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管两人将来成不成,反正有他在,八九十是不成。
直接强力镇压,流言刚起火苗就被灭掉。
至于永和宫,两个拎不清的东西,对于皇后撤下保护伞的行为,他表示赞同,左右没落地的孩子他不是很在意。
夫妻俩就这样默契的达成共识,任其自生自灭。
长春宫这头一有动作,第一批察觉的人是娴妃,纯妃,以及高妃。
高妃一脸疑惑:“永和宫得罪咱们那位皇后了?”。
嘉嫔这会儿兴奋的很,“娘娘,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咱们得……趁她病要她命!”。
之前有皇后看着,她们都是私底下比脑子,如今哪怕摆到明面上来都无所谓了。
手法过激一些也无妨……
高妃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好奇,“永和宫究竟怎么得罪的皇后?”。
嘉嫔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满脑子阴谋诡计,对她的问话嗯嗯啊啊敷衍了事。
这天,鸿雁高飞,皇后陪着太后娘娘出宫前往皇家寺庙祈福祝祷,宫权由长春宫三大宫女牢牢掌控。
临行前想到什么,她还暗戳戳带走了尔晴。
嘉嫔干坏事的前一天晚上整宿的辗转难眠睡不好觉,隔天午后,愉贵人被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猫惊吓早产。
之前皇后撒手,纯妃便跟着有序撤退,娴妃一贯偏安一隅不理俗世,小嫔妃们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就这样,永和宫中的混乱无人可知……
孩子入夜才生下,哭嚎两嗓子便没了声,愉贵人当时就大出血跟着去了,怡嫔晴天霹雳。
魏璎珞小声提醒怡嫔,“娘娘,此事实在蹊跷,奴婢觉得,是否需要请皇上来做主查看究竟?”。
怡嫔浑浑噩噩的点点头,“皇上?对!皇上……快,璎珞,你去你现在就去找皇上过来”。
魏璎珞的确去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永远走不稳路,回回都要精准无误撞到人怀里。
之前的傅恒,如今的皇上。
弘历看着一脸正义来找自己主持公道,却眼底写满野心的女人,一时有些无语住了。
能不能先把不干净的心思遮一遮再开启表演。
魏璎珞也是随手下的一步棋,不动声色勾引皇上算是她为自己找的第二条路。
她有预感,傅恒那里恐怕是走不通的,没法接近他,便就只能重新寻一个靠山。
宫里还有哪一座山峰比皇帝的更牢靠。
弘历把人推开了些,“怎么了?”。
魏璎珞从来不会露骨勾引,那样掉分,她面色淡然的跪下,不卑不亢的将今日愉贵人所遇到的事简要概括。
并拐弯抹角将线索引向高妃,弘历坐在榻上转动着玉扳指,没说话,也没有要起身过去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不落地的孩子,他不会管,“李玉,愉贵人追封愉嫔,丧仪按妃位来”。
至于高妃,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就算有证据,也不要乱说。
李玉应下,顺带示意地上跪着的小宫女跟他一块儿离开。
魏璎珞想做的已经做了,效果在她看来还不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就起身跟着走。
愉贵人停灵到抬走速度都快得惊人,除却怡嫔哭得死去活来,后宫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
高位嫔妃们也就娴妃来上了炷香,离开的时候似有不忍,她看了看怡嫔,又目光隐晦的看了眼旁边的魏璎珞。
不过她并未多说什么,怡嫔心灰意冷中也没留意到,不过魏璎珞五感灵敏,她倒是接收到了这暗示性极重的眼神。
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了挡怡嫔,顺便反思自己最近闯祸了?
一直到入了深夜她才想到一个可能,猛的一下坐直身子。
“难道……跟那个尔晴有关系?”。
之前跟储秀宫对抗的过程中,她不是没察觉到长春宫对储秀宫似有若无的钳制。
或者说让她们斗的时候注意分寸,好歹守着些规则。
但后来她也似有所感,对付高妃愈发吃力起来。
尤其皇后前脚刚走……
愉贵人就……
想通的魏璎珞死死抿着唇,若真如她所想一般,那她觉得自己大概率在永和宫待不长了。
那么……就得赶紧趁现在怡嫔没反应过来找到新的出路。
在这之前,魏璎珞决定跟傅恒直接摊牌,也是做最后挣扎。
“这是我姐姐捡到的坠子,不知富察侍卫可认识”。
明晃晃的富察家烙印在上头,傅恒怎么会不认得。
伸手就要抓回来,被魏璎珞迅速挡开了,“你先告诉我,是怎么丢失的这个东西”。
傅恒耐烦跟她瞎掰扯呢,他们关系很好吗?直接伸手强行夺回,转身潇洒走人。
魏璎珞:“……”。
不是!
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吗?
眼看着人就要没了,魏璎珞也不再藏着掖着吊人胃口,赶忙上去拦住他。
把自己姐姐被人强暴以及现场留下这个物证的事抖落出来。
她是一点都不害怕整个魏氏的姑娘嫁不出去,更不怕她姐姐在地底下死不安宁。
反正她理由正当,嫉恶如仇,哪怕将那点过往闹得人尽皆知又如何,哪怕她姐姐没说自己同不同意又如何。
魏璎珞拉着傅恒不让他走,咄咄逼人的质问出声,“究竟是不是你!”。
傅恒一听这个时间节点就应激了,从回忆里筛选一波后立马对上信号。
他到也没瞒着,眼前这人很烦,一直缠着他,真跟那人对上了有危险又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再来骚扰他就行。
……
皇后回来了,尔晴被她半路放回家跟小郎君团聚。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不知道多少个秋没见。
你侬我侬了三两天才分开,来接她的人是富察傅恒。
“富察侍卫,劳烦了”。
“我们相识多年,不必如此”。
尽管掩饰得很好,但傅恒还是对着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倚靠在柱子上的妖艳贱货瞪了好几眼。
木子掩唇轻笑,转而又在尔晴转身拜拜的时候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情意绵绵依依不舍。
尔晴果然上头得不行,趴在窗口许下承诺,“你好好的,我很快回来看你嗷~”。
“还有,我会想你的~”。
对方抬起尔康手,甩着不知道哪里抽出的小帕子:“我等你回来~”。
傅恒:“……”。
傅恒重重挥下鞭子,座下的马一声嘶吼,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四条腿跑出残影:这些个人类可真狗……
两人回宫后在景运门处分开,一个去往值班室,一个回内廷。
这一幕被魏璎珞瞧个正着,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绕到这儿的,且还是个自来熟。
“尔晴姑娘,请留步”。
尔晴闻声看去,将人上下打量,有些疑惑的开口问:“你是?”。
魏璎珞余光里扫了眼尔晴背后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傅恒,笑得格外友善。
“我叫魏璎珞,在永和宫当差,尔晴姑娘为皇后娘娘身边第一女官,璎珞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虚传不虚传的尔晴不知道,反倒是这个名字她有点耳熟就是了。
“魏璎珞……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魏璎珞:“……”。
后知后觉想到什么,她笑了笑,打断尔晴的思路。
“尔晴姑娘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小宫女,刚入宫不过半年多而已”。
尔晴定定看了她两眼:魏璎珞……小宫女……小花传的灵感人物之一……
还有,好像还应该有什么……
魏璎珞见状笑容不变,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一抹笑透着几分勉强。
“永和宫还有事,我就先行一步了,尔晴姐姐请自便”。
说着人便快速走开,待人消失后,想不起来的尔晴干脆不想了。
印象不深……等于……交往不深。
拐角处,魏璎珞缓缓走出,看着尔晴离开的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叫住对方。
只是觉得……好像不该是这样。
半晌过去,魏璎珞干净利落的转过身,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或许是因为……
在宫里边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比多个敌人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