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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容生得极为端正,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下颌线条刚毅而不失清秀,一头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被汗水浸得微湿。
可此刻,这张俊朗的脸上却写满了“苦逼”二字。
他的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他的双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左手五指张开,悬空按在那面半人高的古铜罗盘之上,指尖不断弹射出细如蚕丝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一触及罗盘便化作无数道更细更密的光丝,如同蛛网般在盘面上飞速扩散、交织、推演。
右手则死死握着飞船的舵轮,那舵轮以深海玄铁铸成,轮辐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飞行阵法,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转动,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声。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的右脚也没闲着。
脚尖正抵着一面星轨罗盘的最外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轻轻拨动着,每拨一次,星轨罗盘的内圈便骤然加速旋转数圈,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是在校准什么极其精密的数据。
一个人,同时操控飞船、推演天机、校准星轨。
纵使陆寻身为天机山的嫡传弟子,修为已至天人境巅峰,神魂之力远超同阶修士不知多少倍,此刻也被累得满头大汗、面色发白,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裂成三瓣了——一瓣在掌舵,一瓣在推演,还有一瓣在腹诽。
“王师姐,”
陆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满是悲愤与控诉,却又不敢太大声,那语气像极了一个被压榨了三天三夜还要被挑刺的长工在跟地主婆讲道理。
“你想找林放道兄也就罢了,师弟我又不是不帮。可为何从出山到现在,这飞船是师弟在开,天机是师弟在推,星轨是师弟在校——师姐你倒是动动手指头啊!这罗盘推演消耗的神魂之力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弟我感觉脑子都快爆炸了!”
他的抱怨声在空旷的飞船甲板上回荡开来,夹杂着舵轮的嗡鸣和罗盘的咔咔声,显得格外凄楚而滑稽。
他说完还偷偷回头瞥了一眼,那眼神里七分委屈三分试探,像一只被主人罚去拉磨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驴。
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笑。
那笑声极轻极浅。
像是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风拂过松枝,又像是深谷幽潭中被月光惊起的一圈涟漪。
没有半分烟火气,没有半分刻意的妩媚或清冷,只是自然而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便足够让听到的人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洗涤了几分。
“因为我不想浪费力气啊。”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藕色纱裙的女子。
她慵懒地侧身半倚在船舱壁上,身姿随意至极。
一只手肘搭在舱门边沿,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膝上,玉指间捻着一枚不知从哪面棋盘上取下的白子,漫不经心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