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天宇自已,则将生活高度简化,专注于两件在他看来当前最为紧要的事。
第一件,便是远在荷兰阿姆斯特丹(作为协调中心)遥控指挥、并频繁通过加密视频会议与现场负责人沟通的两座岛屿建设。
他审阅每一份修改后的设计图,关注特殊建材的采购与运输安全,过问生态保护措施的落实,甚至对庄园内一草一木的规划、总部建筑的隐蔽性与抗冲击标准,都提出具体而微的要求。
他的注意力穿透屏幕与海洋,牢牢钉在那两片正被重新塑造的土地上。
第二件事,则是放下所有外界纷扰,全身心地陪伴在孙媛媛身边,共同等待新生命的降临。
他推掉了几乎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将办公地点更多地放在了家中书房。
他会耐心倾听孙媛媛讲述身体的细微变化,陪伴她进行产前检查,在夕阳下的私家花园里缓缓散步,亲手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婴儿房。
那些曾经用于应对全球危机的犀利眼神,在凝视爱人高高隆起的腹部时,会变得无比柔软而专注;那双签署过无数足以影响地下世界格局文件的手,此刻会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胎动的轨迹。
这是风暴眼中珍贵无比的宁静,是他所有铁血征战背后,最真实、最温暖的归依。
一边是北海潮声中拔地而起、关乎未来的冰冷工程,一边是纽约长岛别墅内弥漫的、充满期待的家庭温情。
赵天宇如同一位高超的舞者,在宏观战略与微观情感之间精准切换步伐,为天门,也为自已的血脉,构建着一个他认为更安全、也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岛屿的建设才刚刚开始,而新生命的序曲,已即将奏响。
距离孙媛媛腹中胎儿的预产期,只剩下最后两周。
门主别墅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小心翼翼与宁静的特殊氛围。
在一个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柔和光斑的午后,孙媛媛倚靠在舒适的躺椅上,手掌习惯性地轻抚着圆润的腹部,目光却投向窗外那片不属于故土的天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正在一旁翻阅岛屿建设进展报告的赵天宇,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清晰的坚持。
“天宇,”她唤道,等他抬起眼,才继续缓缓说道,“我想……回国去。回龙头市,把孩子生下来。”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母亲特有的、深沉而执着的温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遥远故乡的眷恋与归属感,“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这里,出生在美国的土地上。”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赵天宇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瞬间就明白了孙媛媛未曾言明的全部心意。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生产地点的选择,更是一种烙印,一种象征,一种母亲对孩子最初身份归属最质朴、也最坚定的定义。
在这个与美国当局刚刚结束一场激烈暗战、彼此嫌隙已深的时间点,这个选择更添了一层无声却有力的表态意味——他们的根,他们的未来,始终与那片东方的土地紧密相连。
赵天宇合上手中的平板电脑,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去。”他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伸手握住了孙媛媛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你说得对,孩子应该在家乡出生。我陪你一起。”
决定一旦做出,行动便迅即展开。
考虑到孙媛媛已近临产,长途飞行需万分周全。
赵天宇立即安排了最可靠的医疗团队随行,调用了拥有完善医疗舱配置的私人飞机,并将行程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冷冰,以及他麾下最为精锐、久经考验的五名队员——这六人组成的贴身护卫小组,将全程负责孙媛媛与赵天宇往返途中及在国内期间的安全。
他们的存在,如同最坚固的移动壁垒,沉默,高效,绝对可靠。
几日后,航班平稳降落在龙头国际机场。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这座繁华的都市也在不断变迁,但那深入骨髓的文化氛围与语言环境,依旧让风尘仆仆的归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回到龙头市那处早已安排妥当、环境清幽且保卫严密的居所,孙媛媛一直微微紧绷的心弦,似乎才真正松弛下来。
这里是她成长熟悉的环境,有信赖的亲朋可以联系,有合口味的饮食,更有一种在美国再华丽的别墅也无法给予的、踏实的“家”的感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宁静祥和的方向发展。
外部的纷争暂时平息,内部的威胁尚未显现,赵天宇似乎终于可以搁下那些沉重如山的责任与算计,享受一段寻常人期盼的、陪伴家人等待新生命降临的正常生活。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邀约,每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孙媛媛身边,细心照料,闲聊家常,甚至开始学习一些新生儿护理的知识。
午后温暖的阳光里,他们在宁静的庭院中缓缓散步;夜晚,他会靠在床头,为孙媛媛和她腹中的孩子读一些舒缓的文字。
这些简单琐碎的日常,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却令人珍惜的温暖体验,是血雨腥风生涯中难得一见的静谧港湾。
然而,赵天宇并非真正可以全然忘却外界波澜的寻常人。
他那始终保持着警惕与宏观视野的思维,并未完全沉浸在家庭的温馨之中。
唯一让他心思难以完全放下、时常在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的,便是国内那并未停歇、甚至愈发引人注目的政治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