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会骤然从高中状元迎娶帝卿的天上,掉进死无葬身之地的泥里……
可是。
她从一开始就拒绝了。
她说自己有夫郎。
她为了她的夫郎忠贞不贰地拒绝了他……她甚至连花楼都不再去了。
倒显得他,像个笑话。
但他不信。
不信她能是那样的人,于是想要软和些态度对她,如果帝卿对她是温柔的,是关怀备至的,她那种人说不定立刻就变心了呢?
可他刚打算这么做,她受伤了,她的夫郎,她的孩子,都来了。
她看着,真像个专一的妻主,负责的好母亲了。
可她怎配?
她怎配拥有这样平凡而简单的幸福……她倒是成了一往情深洁身自好的好妻主了,她倒是成了一个尽职尽责慈爱包容的好母亲了……
那他呢……
那他们死去的那个孩子呢?
他们又究竟算什么?
姬隐轻笑,泪水滑过脸颊,浑暗的紫眸里却又轻亮起了光。
他想明白了。
如果这就是她的幸福,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
那他就毁掉它。
他本就是来向她复仇的不是吗……
毁掉她想要的,这就是他该做的。
第二日,唐今就得知谢琼跟骁骁被软禁了。
当天早上她都吃完早饭了,那本该来找她的谢琼却没有出现,唐今身子好了许多了,便干脆走到他住的院子一看,就见好几个带刀侍卫已经把院子给围住了。
谢琼二人被关在屋里,透过窗户看见唐今想跟她说话,结果刚一张口旁边就有小仆直接上前把窗户给关了。
唐今看着这架势,太阳穴不禁突突跳了两下。
她脚下一拐,找那位永泰帝卿去了。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唐今穿着薄衣走了这一段路还觉着有些热,但见到那位帝卿时,他又是裹在厚厚的兔绒毯子里头的。
他坐在二楼小亭上,桌前铺开许许多多的花,他一朵一朵看着,又选中几朵拿出来碾碎,要做胭脂。
听见唐今来了,他转眸看了唐今一眼,纱帘吹起,又逆着光,唐今看不太真切,“……帝卿。”
他轻笑了一声。
显然知晓她的来意。
片刻,像是安抚她,他主动道:“放心,我只是关着他们而已,吃穿用度少不了他们的,也不会叫旁人欺负了他们。”
那还挺好。
省了这一大一小的天天来闹她。
心里觉着不错,但面上唐今还是摆出一副松了口气又仍有担忧的模样:“不知他们因何得罪了帝卿?若有冒犯之处……”
“你不知道吗?”姬隐轻悠打断了她的话,“他们因何得罪了我。”
“……”知道当然是知道的,但唐今这不得演一下嘛。
沉默片刻,唐今哑声:“帝卿天姿国色,自当与人中龙凤相配,草民才疏学浅,又已有夫郎孩子……”
姬隐专注地看着一片片花瓣在玉瓷碗里被捣碎碾压成泥,话语轻轻:“你若再说一次这样的话,本公子便叫人把他们丢出府去。”
唐今:“……”
姬隐侧眸,瞧见了她的神色,唇角勾起。心情很好,很好很好。
“天姿国色……”他念着她方才说的那几个字,“你见过我的脸吗,怎么就知道我生得天姿国色了?”
唇齿轻碰,字眼从银白的牙间悠悠吐出去,带着丝缕不加掩饰的顽劣恶意:“说不准本公子生得青面獠牙,面如恶鬼呢。”
还用说不准吗。
在唐今心里这位脾气古怪的帝卿早就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长相了。
不过她肯定不能把真心话给说出来。
故而恭谨:“京中素传公子美名。”
“那你也没亲眼见过。娘子原是人云亦云之辈。”
得。
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唐今索性不争了:“公子生得貌丑也无须自卑,只要行善积德莫做太多棒打鸳鸯的恶事,京中也还是会传播公子的美名而非丑名的。”
姬隐:“……”
姬隐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一朵红花从轻纱后砸出来,正正好砸在唐今的肩上。
唐今拱手作揖,却不做任何解释。
姬隐冷冷瞧了她一会,眸光微转,又想了个主意:“既如此,你过来,亲眼瞧瞧我是天姿国色,还是面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