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族群雄被月蝉儿一顿抢白,脸上也是青红交加,既是羞臊,又是不敢反驳。
听闻真的可以离去,他们再无半分迟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立刻如蒙大赦般,纷纷涌向深坑边缘,七手八脚地去搀扶他们重伤的元帅。
“元帅!您挺住啊!”
“快,快帮元帅稳住伤势!”
一时间,各色属性的法则光辉亮起,众猪齐心协力,将自身相对完好的妖力小心翼翼注入猪刚鬣体内,帮助他压制那肆虐的大道之伤,稳固濒临崩溃的圣躯。
许不晚略一沉吟,也抬手打出一道精纯的玄鸟雀焰之力,这融合了凤族生机的力量对于稳定伤势颇有奇效。
在众人合力施为下,猪刚鬣周身那狂暴逸散的气息终于被勉强遏制住,裂纹不再继续蔓延,铅灰色的雾气也渐渐收敛。
虽然伤势依旧极重,修为大损,但至少避免了当场圣躯崩解、被打回原形的最坏结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在藤豕和另一名猪将的搀扶下,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高悬的日冕光华开始缓缓向内收敛,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减弱。在许彩衣充满崇拜与些许复杂情绪的目光注视下,许坤的身影自日晕中心徐徐降下,眼看就要落向荒域深处。
就在这时,猪刚鬣嘶哑着声音,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切:
“荒主阁下……请,请留步。老猪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挣脱藤豕的搀扶,勉强稳住身形,朝着许坤降落的方向,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此番论道,我族惨败,按圣战惯例,我猪族星岛……理当作为战利品,归荒族所有。”
猪刚鬣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只是……若无星岛承载,我族剩余儿郎便如无根浮萍,只能流落于这危机四伏的法则长河之上,恐难再有作为,甚至……有全军覆没之危。”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的期盼:“老猪恳请阁下……能否念在我族初次冒犯、且未造成荒族实质损伤的份上……高抬贵手,容我族保留那一隅星岛立足?让我猪族……还能继续在这两界山之中,驰骋征战,不负此番圣战机缘?”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也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为了族群的延续和最后的尊严,这位昔日的天蓬元帅,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向战胜者祈求一丝怜悯。
所有猪族强者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荒主的裁决。这关乎他们整个族群在此届圣战中的命运。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从荒域深处传来的一句,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驱赶:
“哪个稀罕你们的猪窝?”
“赶紧——”
“麻溜地——”
“滚!”
话音落下,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荒域的光晕微微流转,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将所有猪族成员,连同他们重伤的元帅,轻轻推出了星岛范围,送向了远处那座体积小了不少、此刻显得孤零零的猪族本岛方向。
胜负已分,恩怨暂了。
荒族星岛,依旧巍然悬于法则长河之上,混沌色的光晕静谧流转,仿佛刚才那场席卷两族的风暴,从未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