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族星岛的方向,一片寂静。没有回应,没有光讯,甚至连那原本澎湃的混沌光晕都彻底隐没在了斑斓的法则乱流之后,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众猪呆愣、困惑、乃至有些不安的注视下,那座庞大的星岛,就那样保持着沉默,以一种恒定的、从容不迫的速度,沿着法则长河,向着两界山更深处驶去,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与感知的尽头。
只留下猪族星岛上,一片茫然的死寂。
过了许久,藤豕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元帅,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
“元帅……荒族他……他们这是……默许了?还是……根本不屑,拒绝了?”
猪刚鬣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佝偻着身躯,望着荒族星岛消失的虚空,那对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各种情绪——愤怒、贪婪、好色或憨厚的小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重伤带来的剧痛似乎暂时远离了,他只是在思考,或者说,在品味着那位荒主最后的沉默,以及那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然而……这一切看似深思熟虑的“深意”与“沉默的接纳”,或许,只是猪刚鬣在惨败与震撼之余,一厢情愿的过度解读。
许坤这位荒主,或许从一开始,就对是否将猪族收为麾下附庸这件事,兴趣缺缺,对于所谓的赌约,更是不置可否。
此次与猪族的意外遭遇,于他而言,核心目的或许仅有两个:其一,是为许彩衣提供一个绝佳的“实战考场”,让她在与猪族精锐的对抗中,真切地丈量自身实力的边界,完成那至关重要的第二课;
其二,则是他内心深处那份见猎心喜、渴望与真正强者交锋的纯粹战意——猪刚鬣,正是他寻觅已久的、足以检验自身这二十年蛰伏与苦修成果的“试金石”。
至于其他,诸如扩张势力、收服强族、乃至后续的利益权衡,或许都未曾真正进入他优先考虑的范畴。
但此刻,荒族星岛那沉默的离去,却并非他故作高深、有意营造神秘,而是因为——他的真实状况,远比外界所看到的、所想象的,要惨烈得多,危急得多!
当那轮象征着胜利与无上威能的“日冕”彻底收缩,光华敛入体内,许坤自高空缓缓落向荒域核心时,他苦苦维系了整整七日、不容有丝毫动摇的“胜利者姿态”,终于在脱离所有窥探视线的刹那,彻底崩塌!
“噗——”
尚未触及地面,一口混杂着淡金色光粒与混沌气息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他踉跄落地,玄袍之下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竟微微佝偻,依靠着本能才勉强站定。
周身气息,混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