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闻言苦笑着点头,摇了摇头:“人人都羡帝王家,可谁又知这龙椅是用多少心血、多少安稳换来的?”他话锋一转,看向卓然,眼神里带着几分疑虑,“对了,卓大哥,昨晚酒席上,我那王叔总有些神不守舍,酒杯端在手里都晃,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卓然呵呵一笑,眼底了然:“这也难免。叶鼎天一日不死,他体内的蛊虫就一日是隐患,自然坐立难安。”
四王子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影:“时辰不早了,都早点歇着吧,明日还有得忙。”
卓然点头,两人一同起身,灯影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像一对沉默的支柱。
次日清晨,天光刚泛起鱼肚白,四王子便在天地二老与小顺子的护送下出门上朝,朝服的下摆扫过石阶,带着一身晨露的清寒。
卓然起床后走到院子里,晨雾尚未散尽,空气里浮着草木的湿意。刚转过回廊,就见瞎道人正拄着竹杖在石榴树下踱步,道袍上沾着些露水,倒像是起了更早。卓然忙上前打招呼:“前辈,您起得真早。”
瞎道人呵呵一笑,竹杖在地上轻点,惊起几片沾露的叶子:“我这把老骨头,享不来懒觉的福,早就习惯天不亮就起身了。”
卓然扶着他走到院子中央的凉亭里,石桌上还留着昨夜未收的棋盘,黑白子散落如星。他亲手为瞎道人拂去石凳上的潮气,才开口问道:“前辈,您能多说说叶鼎天的事吗?我总觉得这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瞎道人点了点头,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是想摸透他的底细,好找他的软肋,做针对性的部署?”
“部署谈不上。”卓然笑了笑,指尖捻起一枚黑子,“只是对他有些好奇,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搅动这天下风云。”
这时,一个下人端着茶壶和茶杯走来,青瓷茶具在晨雾里泛着温润的光。他为两人斟满茶,动作轻缓如行云,随后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显然是受过训练的,知道不该在此刻打扰。
瞎道人先是侧过头,用鼻子嗅了嗅,茶香混着晨雾漫进鼻腔,他满意地点点头:“好茶,是雨前的龙井吧,带着股山泉水的清劲。”说罢,伸手向石桌上的茶杯摸索过去。卓然见状,连忙将茶杯轻轻推到他掌心。
瞎道人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在舌尖滚过,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对叶鼎天知道得也不算多。只知他是前朝废太子的庶子,当年国破时才三岁,被个老太监抱去了南疆。听说在那边学了些蛊术和邪功,性子变得阴鸷狠辣。”他顿了顿,竹杖在石桌上轻轻一敲,“他似乎一门心思要光复前朝,这些年在暗中招兵买马,行事极其小心,他始终戴着面具和斗篷出现在世人面前,江湖上除了知道他叫叶鼎天,连他的长相都没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