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和尚笑得浑身肥肉乱颤,抓起肘子又狠狠啃了两口,油汁顺着下巴滴在袈裟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黄花,“还有谁?再来两个,陪洒家玩玩!”
接连几个精壮后生咬着牙上台,有的被他一肚皮弹得踉跄下台,有的被他看似缓慢的巴掌拍中肩头,顿时痛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肘滚下台去,疼得直抽气。不过半个时辰,和尚已连胜数场,越发得意,晃着油光锃亮的脑袋道:“看来这桃花镇是没什么像样的汉子了!李小姐,不如就从了洒家,保你日日有酒有肉,快活似神仙!”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和尚是哪来的?这般粗鄙!”一个戴方巾的书生气得发抖,手里的折扇都快捏断了,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听说是隔壁观云寺的,根本不是正经僧人,整日里喝酒吃肉,前阵子还抢过山下的民女呢!”卖菜的老汉啐了口唾沫,满脸鄙夷,手里的秤杆都被攥弯了。
“李小姐那般花容月貌,嫁给这肥和尚,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穿绿衫的姑娘们凑在一起,心疼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高台上的锦帐里,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啜泣声,细弱得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人心上,泛起一阵酸涩。李员外急得花白胡子都翘了起来,对着台下连连作揖,袍角扫过台边的红绸:“哪位英雄能拿下这恶僧,小女愿再添百两黄金做嫁妆!”
和尚听见“黄金”二字,那双小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笼,拍着肚皮狂笑:“黄金?洒家要了!人,洒家也要了!谁敢不服?”他突然斜眼扫向商队的方向,油腻的手指点了点,“那边的几个,看着倒结实,不来试试?”
刀疤脸几人吓得脖子一缩,恨不得钻进货箱底,大气都不敢喘。王奎也皱紧了眉头——这和尚的功夫路数邪门得很,那肚皮的软硬转换间,竟藏着股阴狠的内劲,绝非凡俗武夫,倒像是练过某种旁门左道的硬功。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人如鹤立鸡群般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此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且器宇不凡,甫一现身便引得在场诸人纷纷侧目。只见其身形一闪已至擂台之上,而后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位大和尚望去,并轻声问道:“大师身为佛门弟子理应六根清净、淡泊名利方才符合身份,然今日却在此处参与比武招亲之事,实令晚辈费解啊……”
大和尚闻言并未答话,只是用一种轻蔑的眼神将眼前之人上下打量一番后,突然发出一阵冷笑,紧接着开口讥讽道:“哼!竖子无知妄言,尔等凡夫俗子又岂能知晓贫僧修行之高深?如今贫僧已然臻至随心所遇之境矣!似汝这般愚钝之人怕是连此等境界究竟何意亦不得而知罢?也罢,既然如此佛爷今儿个便大发慈悲教教于你——所谓随心所遇者,便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往也!明白了么?”
听完大和尚这番歪理邪说之后,那名年轻男子气得面色发青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最后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着大和尚破口大骂起来:“好个无耻秃驴!亏得你还是个出家人竟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之言来!若真要让你这种货色赢得这场比试,这天底下还有天理吗?”
和尚闻言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也看上了娇滴滴的小女子了,那你还说什么废话,你有本事来打我呀?来呀!”
年轻男子气得指尖发颤,青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看来不动手,你是不知何为规矩!”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灵燕掠起,衣袂翻飞间,指尖并拢如剑,直取和尚肩头的“肩井穴”。这一式又快又准,带着破空的锐响,台下顿时响起片喝彩——原是镇上武馆的赵教头,一手“流云手”在本地颇有盛名,寻常武师难接他三招。
和尚却不慌不忙,肥硕的身躯突然往下一沉,像座扎了根的肉山,稳稳钉在台心。赵教头的指尖刚触到袈裟,就觉一股黏滞的内劲涌来,仿佛陷入泥沼,力道被生生卸去。“嘿嘿,毛头小子,这点能耐也敢献丑?”和尚猛地吸气,肚皮如皮球般鼓起,竟带着赵教头的手腕往回带,想将他拽过来撞个正着。
赵教头心头一凛,借势翻身跃起,足尖在台柱上轻点,身形旋出半圈,掌风扫向和尚后腰。他身法确实矫健,如穿花蝴蝶般在和尚周身游走,掌影翻飞间,总能避开那看似笨拙的肚皮,专挑和尚动作迟缓的关节下手。台下看得过瘾,叫好声此起彼伏,连李员外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暗暗为他鼓劲。
卓然在茶棚里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侧脸,目光却在两人招式间流转,分毫不差。赵教头的掌法灵动有余,可惜内力太浅,每掌落在和尚身上,都像隔靴搔痒,只能留下个浅浅的印子。而那和尚的硬功却透着诡异,每当赵教头的掌风逼近要害,他皮下就像有团气在滚动,鼓起的肥肉微微震颤,硬生生将力道卸去大半——显然是练了某种能聚气护体的邪门功夫,与西域密宗的“铁胎功”隐隐相似。
“小子,就这点能耐吗?”和尚挨了数十掌,非但没事,反倒越打越精神,油光锃亮的脸上泛着红光。他突然探出手,蒲扇般的巴掌带着劲风拍向赵教头胸口,掌风扫得台边的红绸都贴在了木柱上。赵教头急忙后掠,却被那股劲风扫中肩头,踉跄着退了三步,喉头一阵发甜——他内力本就不济,这般缠斗早已耗损大半,此刻只觉手臂发麻,连抬掌都费劲。
“就这点本事,还想佛爷我抢媳妇?”和尚狞笑一声,步步紧逼,那肚皮忽鼓忽收,竟带着股无形的压力,像张慢慢收紧的网,让赵教头的身法渐渐迟滞。他看准空隙,猛地一拳捣向赵教头小腹,这拳看似缓慢,拳风却沉得像块铅,带着要将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狠劲。
赵教头避无可避,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台边的红绸柱上,红绸被震得簌簌落,“哇”地吐出一口血,溅在青衫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晃了晃又跌坐下去。
和尚拍着肚皮狂笑,肥肉抖得像波浪:“还有谁?再来呀!没人了吧?”他睥睨着台下,眼神里的嚣张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