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书记,您问得这么实在,那我也必须要说得实在点……
“您是我的顶头上司,是华纪委的书记,以后纪委的工作,我自然听您的调度,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推诿,绝不敷衍。但有一样,我得跟您说清楚——不管是谁安排,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触碰了纪检干部的底线、违背了工作原则、损害了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哪怕是您开口,我也不能干。
“不是我不服从您,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咱们纪检干部,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守的就是这根底线。要是底线破了,咱们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对不起老百姓的信任,更对不起您信任我,把纪委的大局交给我。
“您要是让我去办合规合法、该办的硬案子,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会得罪再多的人,我蒋震皱一下眉,就不算个男人;可要是让我做那些藏着掖着、有违良心、触碰底线的事,哪怕是您开口,我也只能辜负您的器重和信任了——因为我知道,您让我做的,肯定也是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纪委工作的事,绝不会让我去做那些违背原则的事。”
邱书记听到蒋震这番回答之后,便觉得这小子当真是有一套的啊!
这回答虽然不能说堪称完美,但是,你绝对挑不出毛病来。
他既表了忠心,明确表示会服从我邱书记的调度,不给我难堪;又守住了底线,表明他自己不会因为领导的安排,就放弃原则,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
最后,还巧妙地拍了我邱书记一句,暗示我老邱是个明事理、有原则的领导,绝不会让他去做那些违背原则的事?
呵,这真是既给足了我邱某人的面子,又化解了尴尬啊。
“哈哈哈哈……”邱书记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试探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好!蒋震啊,你这回答,回答得好啊!我果然没看错你!就冲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把纪委的大局交给你,我也能安心去处理那些战略层面的大事了。”
蒋震语气恭敬地回应说:“多谢邱书记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好好主持纪委的工作,守住底线,敢打硬仗,绝不辜负组织和您的信任。”
这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蒋震心里清楚,真正意义上的较量,还没有开始。
等见到常书记之后,这新旧两位领导,绝对会在他这个副职身上就进行“拉扯”。到时候,当真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啊。
——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了城郊的一条僻静胡同口。
这条胡同,不起眼,灰墙灰瓦,门口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守卫,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蒋震能隐约看到,胡同两侧的墙角,有不少隐蔽的监控摄像头,远处还有便衣守卫在巡逻。
这里,不是常书记的家,也不是任何官方场所,而是一个私人茶室,名叫“清砚茶室”。
蒋震听说过这个地方,是京城不少大人物聚会、谈心的地方,低调、隐蔽、雅致,隔音效果极好,不管里面聊什么,外面都听不到,而且安保措施严密,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是私下见面的绝佳场所。
邱书记率先下车,蒋震紧随其后。
两人走进胡同,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界的喧嚣。
茶室里面,古色古香,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些雅致的山水字画,走廊两侧,是独立的包间,包间的门都是实木打造,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隔音效果极好。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唐装,气质儒雅,看到邱书记和蒋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躬身:“邱书记,蒋同志,常书记已经在‘观松阁’等着二位了,请跟我来。”
邱书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跟着老板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蒋震跟在后面,神色平静,步伐沉稳,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接下来的见面,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一场关乎他立场和未来的考验。
老板停下脚步,推开一扇刻着“观松阁”三个字的木门:“邱书记,蒋同志,请进。”
说完,便将他们二人请了进去,而后躬身退下去,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