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左右,众人步行前往圣母百花大教堂。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宏伟。白色、绿色和粉色大理石镶嵌而成的华丽立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繁复的雕刻令人目不暇接。教堂前广场(Piazza del Duoo)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他们购买了包含穹顶登顶、教堂内部、地下墓穴、博物馆和钟楼的通票。首先进入教堂内部。
与米兰大教堂的纵向深邃、哥特式的高耸神秘不同,圣母百花大教堂内部更加开阔、明亮,充满了文艺复兴初期的理性与和谐之美。巨大的穹顶内部装饰着瓦萨里绘制的巨幅壁画《末日审判》,从地面仰视,蔚为壮观。阳光从穹顶周围的窗户射入,照亮了内部空间。
“空间感太强了……”林诗情赞叹道,“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看那些柱子,还有拱廊的比例,都符合黄金分割。”杨晶晶职业病发作,开始分析建筑比例。
“壁画的气势好恢宏,人物表情刻画得好细腻。”白伊宁仰着头,相机对准穹顶。
武文彬一边陪同欣赏,一边细致地感知着内部的能量流动。这里的信仰之力纯净而热烈,但更突出的是那种属于“人类智慧与创造力巅峰”的磅礴气韵。布鲁内莱斯基解决巨大穹顶建筑难题的智慧、几代艺术家倾注的心血、数百年来无数瞻仰者发出的惊叹与感悟,共同形成了这里独特的“创造灵韵”。这种灵韵对于激发灵感、坚定心志有很好的辅助作用。
他引导众女静立片刻,闭上眼睛,去感受这份“创造”的气息。很快,几位艺术天赋较高或心思敏锐的,如白伊宁、杨晶晶、林诗情,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无形的脉动。
接着,他们开始挑战登顶穹顶的463级台阶。楼梯确实狭窄陡峭,部分路段甚至需要弯腰前行。但对于体质早已远超常人的众女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她们气息平稳,步履轻快,让同行的其他游客暗自咋舌。
攀登过程中,会经过夹在内外穹顶之间的通道,可以近距离看到穹顶的双层结构和古老的砖石。最终,当他们从穹顶底部的一个小门钻出,来到环绕穹顶顶部的观景平台时,豁然开朗的视野让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整个佛罗伦萨老城区尽收眼底。红色的屋顶如同波浪般蔓延,阿诺河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老桥、领主广场、圣十字教堂等地标清晰可辨,远处是环绕城市的托斯卡纳群山。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仿佛站在了文艺复兴时代的心脏位置,俯瞰着这片孕育了无数天才的土地。
“太美了……简直不像真的。”宇文晴雪扶着栏杆,长发被风吹起。
“难怪说佛罗伦萨是文艺复兴的摇篮,站在这里,好像能理解那些艺术家为什么能创造出那么伟大的作品了。”安妮卡感慨道。
“快帮我拍照!这里拍出来一定超棒!”林洛伊兴奋地拉着李一楠。
武文彬让众女尽情欣赏、拍照,他自己则站在平台边缘,神念以穹顶为中心,再次扫视全城。登高望远,感知似乎也更加清晰。他确认了那几个晦暗能量点的位置,同时,更细致地“观察”着西边丘陵那个隐秘点。
在白天相对活跃的城市能量场背景下,那个点依然沉寂如深潭。但武文彬的神念何等敏锐,他捕捉到,在正午阳光最盛、大教堂“创造灵韵”波动也达到一个微小峰值的瞬间,那个隐秘点的最外层能量屏蔽,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规律的“涟漪”,仿佛在被动地吸收或者抵消某种外部影响。这丝涟漪的频率,与他手中那枚菱形水晶偶尔散发出的冰寒波动,有某种奇特的谐振。
“果然有关联……”武文彬心中了然。瑞士雪山的收获,圣血教的行动,佛罗伦萨的隐秘传承……一条隐约的线索似乎正在浮现。这枚水晶,或许是钥匙,或许是某种“信物”?
他没有声张,继续享受着眼前的景色和身边爱人们的欢声笑语。
从穹顶下来,他们参观了教堂的地下墓穴遗迹,看到了更早期教堂的基座和部分墓葬,感受着历史的层层堆叠。接着去了旁边的歌剧博物馆(Meo dellOpera del Duoo),那里收藏着许多原属于大教堂的珍贵艺术品,包括米开朗基罗着名的《圣殇》雕塑(Deposizione)等。
精美的雕塑、浮雕、金银器皿和古老的礼拜用品,让众女流连忘返。郑芯蕊对几件文艺复兴时期的金器工艺赞不绝口,杨晶晶则仔细研究着建筑模型的力学结构。
参观一直持续到午后。众人在教堂广场附近找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餐厅解决午餐,品尝了佛罗伦萨特色的牛肚包(Lapredotto)和 ribollita(蔬菜面包汤),简单却充满风味。
下午,按照计划,一部分人(杨晶晶、白伊宁、李恩静、萧慧)选择去学院美术馆(Galleria dellAadeia)近距离欣赏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真迹以及其他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绘画。另一部分人(林洛伊、李一楠、宇文姐妹、安妮卡)则选择去攀登乔托钟楼,从另一个角度欣赏城市风光,顺便在附近的商业街逛逛。
林诗情和郑芯蕊表示想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下,处理一些公司事务(远程)和物流安排。武文彬自然留下来陪她们。
回到酒店套房,林诗情和郑芯蕊很快投入工作,但效率很高,没多久就处理完了必要的事务。武文彬为她们泡了茶,三人坐在客厅里,享受着午后宁静的时光。
“文彬,”林诗情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今天在大教堂,你好像……特别用心在感受什么?”
郑芯蕊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关切和好奇。她们都很了解他,知道他很多时候看似随意,实则观察入微。
武文彬笑了笑,没有隐瞒太多,但选择了比较温和的说法:“嗯,这座教堂很特别。不仅仅是建筑和艺术,它的‘气场’,或者说凝聚在这里的‘精神力量’非常强大和纯粹。那种由无数人智慧、心血和信仰凝聚起来的力量,对修行有好处。我引导你们感受的,就是那种‘创造’的气息。”
“难怪我当时觉得心里特别平静,又好像有点灵感要冒出来。”林诗情恍然。
“我也有类似感觉,对之前一个商业方案似乎有了新思路。”郑芯蕊点头。
“这种环境很难得,”武文彬接着说,“佛罗伦萨这样的古城,类似的地方可能不止这一处。我们慢慢逛,慢慢体会。”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拿出那枚在瑞士获得的菱形水晶:“这枚水晶,我一直带在身边。今天在穹顶上,我感觉到它和这座城市……或者说,和这片土地深处的某种‘韵律’,有隐约的呼应。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也可能,这次旅行我们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没有提圣血教和隐秘遗迹,只是将话题引向探索和发现,这样既不会让她们担心,又能激发她们的兴趣。
果然,林诗情和郑芯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是吗?这水晶看起来确实很特别。”林诗情接过水晶,仔细端详。
“能和历史产生共鸣的物品……说不定是古董呢。”郑芯蕊笑道。
聊了一会儿,两女也有些倦意,武文彬便让她们去小憩片刻。他自己则走到书房,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电脑,接收了瑶光发来的最新简报。
简报内容更加详细,确认了佛罗伦萨西郊丘陵地带那个隐秘点的大致范围,并附上了该区域的历史地籍资料。那里在十八世纪初期曾是一座属于某个没落贵族的小型庄园,后来几经转手,二十世纪初被一个神秘的海外基金会收购,一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维护,但很少对外开放,在当地几乎被遗忘。基金会名义上的持有人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
“标准的隐藏手段。”武文彬心道。简报还提到,根据截获的零散通讯(来自圣血教外围),他们似乎也在寻找进入那个地方的方法,但目前好像遇到了阻碍,进展缓慢。
“有意思……一个被古老守护力量隐藏、连圣血教都暂时没办法的庄园。”武文彬摸了摸下巴,“看来,得找机会亲自去‘拜访’一下了。”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他更应该享受和爱人们在佛罗伦萨的悠闲时光。调查的事情,可以放在夜晚,或者某个大家自由活动的下午。
他关掉电脑,回到客厅。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进房间。其他几组人也陆续回来了,兴奋地分享着下午的见闻。看过《大卫》真迹的惊叹于其震撼人心的力与美;登上钟楼的则陶醉于不同的城市视角;逛街的也收获了一些小巧精致的纪念品。
晚餐,武文彬安排在了一家位于老城深处、需要提前很久预订的古典餐厅。餐厅由一座古老的修道院改建而成,氛围静谧高雅。地道的托斯卡纳美食配上专业的侍酒服务,为这充实的一天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夜晚,佛罗伦萨灯火阑珊。站在酒店阳台,武文彬望着星空下轮廓依旧清晰的教堂穹顶,又看了看手中微微泛着蓝晕的水晶。
“明天,或许该去乌菲兹美术馆了。那里汇聚的‘艺术灵韵’,应该又是另一番滋味。”他低声自语,“至于西郊的‘邀请函’……不着急,让客人们再等等。”
他感应到,城市中几处晦暗的能量点,在夜色中似乎又活跃了那么一丝丝。而他重点标记的那个庄园方向,依旧沉静如谜。
转身回到温暖的室内,那里有灯光、笑语,和他愿意用一切守护的美好。
佛罗伦萨的夜,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