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河城。
蓝玉有些百无聊赖,躺在椅子里,吃着葡萄干,享受着温和的阳光,思绪已不知飘到何处。
不打仗的日子,很是无聊,尤其是漫长的寒冬里能玩的都玩了,甚至蓝玉还纳了两个妾。
可都腻了。
总躺在温柔乡里,看似是享受,但对于蓝玉这种人,也就那样,欲望解决的那一刻,人就空虚,觉得眼前的女子也就那样,索然无味。
西征,打仗。
这才是蓝玉梦寐以求的生活,眼下的日子,太平静了。
蓝昭辰走了过来,低声道:“欧阳驸马来了。”
蓝玉皱了下眉头:“他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交河城,不是顾正臣的人就是燕王的人。”
蓝昭辰回道:“似有急事。”
蓝玉抬手:“让他来吧。”
欧阳伦到了蓝玉近前,抓起一把葡萄干,低声道:“收到传闻,镇国公涉嫌谋逆,朝廷已经下达了逮捕镇国公及其家属的旨意,顾治平、顾治世已被锦衣卫抓至镇抚司。”
蓝玉的脑子一下子不够用了,茫然地看着欧阳伦:“你宿醉没醒,什么胡话?”
欧阳伦转身道:“消息送到了,交河城可能会有变,你可要当心。”
蓝玉看着离开的欧阳伦,人都被墙隔断了,这才猛地站了起来,对一旁的蓝昭辰道:“他刚刚什么?”
蓝昭辰面色凝重地重复了一遍。
蓝玉踱步,言道:“顾正臣素来得陛下器重,这传闻,能是真的吗?”
蓝昭辰拿不准。
这些年来,皇帝对顾正臣的信任可以是始终如一,动辄就是便宜行事,包括这次西征,他手里还是有这道旨意。
如此超规格信任,之前还可以是顾正臣没有根基,与淮西勋贵没什么关系,可自大远航之后,顾正臣已经有根基了,但皇帝对他的信任,是一点都没减。
北伐大局,让几位国公给顾正臣打副手。
牧马西北,直接将杭爱山、哈密、吐鲁番与别失八里等地当了牧场……
突然要逮捕顾正臣及其全家,这——
太突然,也太诡异。
蓝玉踱步,看向蓝昭辰:“如此大的事,为何蓝昭明他们没有送来消息?”
蓝昭辰苦涩不已:“义父,从金陵送消息过来,可太难了。”
就算是八百里加急,跑死马的速度来算,没个二十天都送不过来,而这是建立在驿站不计代价的传递情报上,可梁国公府的人没办法用驿站啊,没有近乎无穷尽的马沿途给自己换,你就是牵着三匹马跑出京,到这里,没一个月都不可能,考虑马力人力,估计要一个半月……
这都已经是玩命了,中途万一病死了,那就断了……
信鸽?
开什么玩笑,谁家的信鸽能飞八千里啊,而且也没人在吐鲁番培养信鸽啊,谁能将西北的信鸽送到金陵养着……
就算是用信鸽,那也必须是反复接力,一千多里设一个信鸽站,一路接续过来,但这,蓝家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