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反问后,董昭给出了他所以反驳的意见:“向者袁绍举河北之众南下,雄师十万,良骑万员,而为我军所破之地,盖官渡也。”
“如今我军退至官渡,秦王自当会念起旧日袁绍兵败之事,多多少少会有了防备,这如何去骄秦王的战心呢”
董昭的意见很浅显,也很清楚,官渡这个地方,袁绍栽过跟头,秦王到了官渡,肯定会念起那一战,当是会升起防备的心思。
就如一个普通的车夫,见到了旧日翻车的地方,自是会小心一点,谨慎一点,防着重蹈覆辙。
而常人都懂的道理,那位秦王如何不知道。
曹操听着郭嘉和董昭的争论,他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并不急着下场讨论,只心中斟酌了起来。
在召见郭嘉和董昭之前,曹操所念,也是退兵据守,伺机而动,但他打算退到的地方是中牟县,虽说官渡在中牟,但他并非是想退到官渡。
毕竟就如董昭所言,他昔日在官渡击败过袁绍,若是退到官渡据守,难免会让那位秦王念起旧日他同袁绍的官渡一役。
可如今郭嘉声言,意欲大军退到官渡据守,再来上一场官渡之战,不免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也让曹操不明所以,难以明悟郭嘉的深意。
在曹操和董昭的疑惑目光下,郭嘉缓缓开口道:“董君所言,正是嘉所以献策退往官渡的缘由。”
“哦。”董昭不明就里,他先是应了一声,而后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静候郭嘉的下文。
“虽说寻常人等会防着重蹈覆辙,可聪明人不会这般行事。”郭嘉轻笑一声道:“一个智者,见到旧日犯过错谬的地方,多少会大不在意,以为不会重蹈覆辙,再犯下不当犯的错谬。”
“而这一来,就不免松懈大意,容易犯下旧错,这便是寻常人和智者的区别所在。”
“至于秦王,当是以明睿自许,若是我军退至官渡,秦王见之,念起旧日我军同袁绍的官渡一役,秦王当是自以为不会犯下袁绍所犯的过错。”
“如此,秦王之心益骄,而我军说不得就可寻觅到战机,倘能一战破之,使之匹马不得还。”
“这天下之归属,就是两可之间了。”
循着郭嘉的话,董昭的眸子越发的明亮了起来,他不自觉的点起了头,神色间露出认可的模样。
“善,大善。”来自上首的声音,说明曹操也对郭嘉的策划大为赞赏,以为良谋也。
“奉孝所言,大称吾心,亦今时破局之亮策也。”
“且欲破秦军,救存亡之急,非行此策不可。”
曹操的话语及个中气韵,都露着对郭嘉所献之策的认可和赞许,且他的一颗战心,也为郭嘉撩拨得沸腾了起来。
这一时间对战局束手无策的曹操,通过郭嘉的献策,窥见了一抹胜机,一抹希望的火焰,那火焰跳动着,腾跃着,散发着胜利的光芒。
曹操一手拍案,直立而起,扬声发令道:“当如奉孝所言,今当佯装败退,一路南下至官渡驻定,而后同秦军相持,以候破敌之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