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宣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卸下了所有负担后的平静。“有些事,”许久这位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人声鼎沸,直抵朱雀耳膜。
“我过去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时机不对,有更多迫在眉睫的东西需要去面对,去战斗。”
他微微向前倾身,半个身子浸入台灯的光晕中,脸上的轮廓显得深刻而清晰。
“但现在,”刘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后的分量,“无所谓了。”
朱雀看着他,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像冰冷的蛛丝滑过皮肤。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刘宣直视着朱雀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缓慢,确保每个音节都准确无误地送达:
“在帝国做骑士时,我曾听到一些说法,来自一些…不太可能撒谎的渠道。”刘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本身具有重量,“他们说,尤菲米娅殿下的死,并非鲁路修的GEASS出意外导致的。”
房间里空气骤然凝固。窗外的雨声似乎瞬间被推远,成为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
听到这话,朱雀的瞳孔骤然缩紧了,他盯着刘宣的嘴唇,仿佛预感到有什么东西即将崩塌。
刘宣没有移开目光,他将那最终的残酷判决,平稳地交付出来:“那场悲剧,是有人蓄意导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朱雀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停。血液在耳中轰鸣,盖过了一切声音。世界陡然失重、倾斜,台灯的光晕在他眼前扭曲、扩散,变成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吸进一口冰冷到刺肺的空气。所有关于尤菲的记忆——她温柔的笑容,她伸出的手,她眼中理想的光彩,还有那漫天飞舞的、染血的樱花瓣——所有这些构成他世界轴心的画面,在“蓄意”这两个字的惊雷下,剧烈地震颤起来,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关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时间似乎停滞了,只有他胸腔里那枚刚刚经历过骤停、此刻正疯狂而杂乱撞击肋骨的心脏,在证明着生命与感知那残酷的延续。
咖啡馆外,风沙依旧肆虐,不关心人间的任何崩塌。
风沙敲打窗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朱雀盯着窗外被模糊的灯光,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