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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刘宣临时休息舱的门时，对方正对着战术地图出神，桌上摊着半块吃剩的压缩饼干。安娜关上门，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刘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铁青，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摩德瑞的位置：
“胡闹！眼看战争就要结束，他这又是发什么疯？！”
“我感觉他是深思熟虑的。”安娜递给刘宣一杯水，语气平静，“拦不住。小勋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宣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北线的标记。过了许久，他才沙哑着开口：
“知道了，我去舰桥一趟。”
安娜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注定要交汇又分离的线。战争啊终究是把所有人都卷进了漩涡里，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走廊的灯光在金属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刘宣的脚步声急促得像擂鼓，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跳的心上。
当他猛地推开舰桥厚重的合金门时，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指挥台——叶成勋正站在门口，军装领口敞着，手里捏着那顶崭新的贝雷帽，见哥哥进来，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躲闪。
“你……出来了？”刘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几步跨上前，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不是不忍，是怒到极致的反常平静。
叶成勋迎着他目光，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嗯，出来了。”
“谁允许你进去的？谁准你去北线的？！”刘宣终于爆发，手掌狠狠掴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叶成勋踉跄一步，撞在身后的控制台上。金属外壳发出闷响，却没听到他喊疼，只听见他低笑一声，抹了把嘴角的血丝，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哥，你打吧。这些年，你教我握枪、教我冲锋、教我‘责任’二字怎么写，却从没教过我……怎么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躲在你身后。”
刘宣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你胡说什么？北线是米蕾的绞肉机！鲁鲁修自己都要拿命去填，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凑热闹。”叶成勋挺直脊背，像棵在风雪里扎了根的松“安娜姐说我像你年轻时，可你忘了，我还有静怡——她当年为了考军校，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断了一条胳膊也没后悔。她说‘独立’不是口号，是敢选自己的路，哪怕错了也认。哥，我想成为那样的人，不是‘刘宣队长的弟弟’，是叶成勋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我进去，是想告诉主君，我愿意去北线当诱饵，当盾牌，当任何需要的角色。但他没同意。”
刘宣猛地一怔：“没同意？那你出来……”
“我是来告别的。”叶成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这是我的调令，主君批的——让我留在南线机动部队，当你的副官。他说‘你哥那边，需要个能放心托付后背的人’。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我答应了。但你要记住，这不是妥协，是另一种证明——我能守在你身边，也能独当一面。”
刘宣接过纸条，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字迹，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叶成勋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带我上战场”，想起他第一次驾驶Kightare时居然紧张到呕吐，想起他偷偷在日记里写“要成为比哥哥更厉害的军人”原来这孩子，早就不是需要他护着的小孩了。
“你……”刘宣喉头发哽，攥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混账东西，谁要你证明给谁看了？你出了事，我怎么跟妈妈交代？”
“那就别出事。”叶成勋咧嘴笑了，露出虎牙，像极了他们小时候抢糖吃的模样，“哥，你教我的，打仗要动脑子，保命要紧。我记着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鲁鲁修缓步走来，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兄弟二人，最后落在刘宣攥着调令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