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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至尊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他抬手，那扇门上的星光开始流动，门缝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到几乎睁不开眼睛。然后，门缓缓合上了。最后一缕光消失的瞬间，虚空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像风吹过古寺的铜钟。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功德至尊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张煜，这一世，你会幸福的。”
张煜伸出手，想去握住那道金光，但手掌穿过了空气。功德至尊消失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但那些星辉还在，像一百零八颗不会熄灭的灯，挂在虚空中，为他照亮前行的路。他睁开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他想起了一切。
他记起来了。
他记起自己是谁。记起自己从哪里来。记起自己为什么要走。记起自己为什么又回来。他记起了刘艺菲——三千年前她在山间结庐而居，穿着粗布衣裳，在溪边洗衣服。她的背影很瘦，头发很长，唱歌很好听。他记起了高媛媛——他在西湖边给她拍照，她穿着白裙子，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回头笑，那笑容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记起了景恬——在威亚断裂的那一瞬间，她从天而降，他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她说：“张煜哥哥，你不要死。”他说：“我不死。”
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画面。它们像碎片一样涌进他的脑海，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他是第一任天尊，他创建了天道，设下了轮回之法。他散尽功德修补了那扇门，每一世收集星辉，每一世修补裂缝。这一世，是最后一世。他收集齐了一百零八枚星辉，门已经修好了。他不需要再轮回，不需要再收集，不需要再忘记。他可以留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涌进来，铺了一地，像水银。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短信。“艺菲，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明天见面，老地方。”
她秒回。“好。我等你。”
2013年8月2日，北京，某私人会所。
张煜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龙井，茶香袅袅。窗外，院子里的枣树挂满了青色的果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荷花缸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一盏盏小灯。
刘艺菲准时到达。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笔直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平底凉鞋，脚趾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她的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画得又细又弯，眼影是淡淡的棕色，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张煜，你想起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煜点头。“都想起来了。”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三千年前，我们在山间结庐而居。你每天早上在溪边洗衣服，唱歌很好听。我最喜欢听你唱《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