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荒野·冥河。
正如夏修所言,联邦调查局下属的战略超凡渗透处——隶属艾迪西联邦安全局第七信息组,绰号红灯室,它们是专责处理友邦非敌超凡者招揽、劝降与股份协议谈判的特殊部门。
它们不是直接作战的机构,也不如影子部那样刺杀果决,但它们却像是一种资本化形态的冷血寄生虫,擅长用控制权转让、资讯权益授权、神格可视化股份申购等等一整套资本化语言,慢慢腐蚀那些仍心存信念的超凡者灵魂。
这次出现在卢珀卡尔三人面前的,是红灯室第九行动小组。
带队的是一名穿着灰色修正风衣、戴着银边眼镜的青年,代号契约师的卡温·J·阿莱德,专精于权柄结构分级建模与信仰估值绑定,曾经与联邦三角洲部队策划过着名的“总统绑架案”。
契约师与联邦中央情报局的人在联邦总统的授意下,渗透联邦附近的一个小邻国的谱系,协助联邦特种部队直接绑架一名谱系之主,也就是该国总统。
此刻,契约师卡温的身边的两位副手则分别是异象谈判员萨琳娜·斯科菲尔德,以及资讯证券化分析师高瑟·罗曼。
三人对着卢珀卡尔、玛努恩和瓦肯,递上了由金融街拟制的化身上市邀请函。
卡温一脸温和地微笑着:
“我们分析过你们的战斗数据和历史血统,庭院的统帅所拥有的潜能非常罕见,是当今世界最具成长性的资产池。”
“金融街愿意为你们提供战斗化身的估值建模服务,同时开放中期股权交易、神性复利分红、叙述补贴,以及上市后的一系列资源倾斜与信仰通道激励。”
“你们只需——开放30%……哦不,20%的资讯授权就可以了。”
卢珀卡尔则是用异常危险的目光望着探员们,玛努恩和瓦肯刚回归,还不太懂泰拉超凡资本的弯弯绕绕,而回归有一段时间的首归之子自然知道超凡资本是什么样子。
他那双宛如从天启战火中走出的瞳孔凝视着三人,如战斧抵喉,带着无法言喻的压迫与杀意。
“如果不是天国现在仍与联邦维持合作态度……”
他一字一顿,身上浮现出宛如旧神苏醒的红金战痕,气息宛如燃烧的祭坛。
“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卡温则是保持着微笑,只不过他的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可惜了,现在正值新一轮的资本重塑,如果三位愿意加入金融街,金融街会全力助力三位成就冠冕,甚至再进一步帮助三位登顶奇迹。”
在卡温说话的时候,首归之子卢珀卡尔的目光越来越危险,而契约师也知道自己在多BB两句,面前的首归之子就会当场手撕了自己。
于是,他们识趣的退开了,不再跟三位亚伯拉罕之子说金融街上市的事情。
而卢珀卡尔将目光移开那几个尚在惊惧中的联邦探员,望向前方灰雾深处。
在灰色荒野第三层那被神话余辉与权柄投影所扭曲的迷雾中,两道高大而压抑的身影静静立着,他们虽然拥有神话资讯,但是却被束缚于神系叙事的桎梏中,跟奥林匹斯神系一样,无尽地重复着旧时代的荣光与终局。
他们就是——阿喀琉斯与赫克托耳。
这对神话中的死敌,此刻却诡异地并肩而立。
阿喀琉斯站在左侧,浑身赤裸,只有神血凝结而成的黄金战铠覆盖半身。
他身高近三米,金发如战焰流淌,整个人像是一尊由狂怒铸成的战神雕像,脚下燃烧着橙红色的风暴余烬,那是他奔行万军之间所遗留的速度残响。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由赫淮斯托斯亲手铸造的长矛,矛锋寒芒湛湛,带着穿透神性骨骼的力量;左臂上则披着传说中的神盾,盾面镌刻着特洛伊战争的无数残影,像是将整部伊利亚特压缩进了这片金属浮雕中。
而在他右侧,赫克托耳如沉默的守城碑石伫立不动。
他披着破碎的特洛伊王铠,手执长矛,背负圆盾,黑发在灰风中静静飘扬。
他不像阿喀琉斯那般炽热耀目,他只是静默——像一段注定被埋葬的文明,向命运本身屈膝前的最后抵抗。
他的面容平静,却无法掩盖其中那种压抑至极限的悲壮。
在神话传说中,阿喀琉斯是阿开亚联军最锋利的矛,半神之身、不败之勇,是毁灭与胜利的象征。
在神话中,为了让阿喀琉斯几乎刀枪不入,他的母亲忒提斯曾将他浸入冥河的河水中,使他的身体获得神秘保护。
唯独被她抓住的脚跟没有接触到水,因此成为了他唯一的弱点,这也衍生出日后广为流传的谚语——阿喀琉斯之踵。
赫克托耳则是特洛伊最后的盾,是被预言注定战死者,却依旧不曾退却,哪怕面对死亡,他也从未选择逃避。
赫克托耳曾在战场上杀死阿开亚最强战士阿喀琉斯的挚友帕特罗克洛斯,这激怒了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因此重新回到战场,全力寻找赫克托耳要为好友复仇。
两人在特洛伊城外展开一对一的单挑,阿喀琉斯追着赫克托耳砍,最终两人正面交锋。
阿喀琉斯投掷长矛,命中赫克托耳的弱点(盔甲未覆盖之处),这一击致命,赫克托耳当场死亡。
阿喀琉斯在杀死赫克托耳后,将其尸体绑在战车上,拖着绕特洛伊城墙一圈又一圈,发泄愤怒,并羞辱敌人。
这一行为极大激起特洛伊人的悲痛,也让赫克托耳成为史诗中最悲壮的英雄形象之一。
现在戏剧和讽刺的就是,这对曾在神话中彼此杀戮的死敌,此刻却被迫共同驻守此地。
如果没有常青藤战争、没有与提坦残党的拉锯,如果没有如今天国的高压威胁,奥林匹斯神系说不定真的还会强行安排一次宿命重演,再演一出命定对决来巩固神话权柄。
奥林匹斯神系部确实一直在推动神话重演,希望通过这样子的方式筹够神话因子,再次杀回泰拉,把过去窃取他们神性,把奥林匹斯神系上市的艾迪西联邦给掀翻。
但是现在的局面迫使奥林匹斯神系不得不中断重演,为了应对当前危机,他们只能向全体神系成员下令——共享战力,不准内讧。
于是,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这对恨不得杀死彼此的苦命鸳鸯就这样诡异的站在同一阵线。
不过,他们心中的敌意,依旧如剑未入鞘。
“啧,真没想到,我的尸体被你拖了三天三夜,今天居然还得和你共站一线。”
赫克托耳冷冷地看着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嗤笑一声,战矛随意一转,火焰灼烧脚下冥河。
“你是死得太快了,不然我还能再拖三天。”
他讥讽地盯着赫克托耳那残破不堪的战铠,“再说了,你现在站得住?靠的是宙斯的神性,而不是你那可笑的忠诚。”
“至少我没抱过一个男人的脚哭着求他让我上场。”
“我至少没让自己的母亲跑去求人给我做铠甲。”
两人互相开着彼此的地狱笑话,说实话要不是上头压着,他们现在就互砍起来了。
就在他们互相嘴炮的时候,异变骤生。
冥河骤然翻涌,灰色的雾气像某种失控的神性脉冲一样,自河床深处轰然涌出。
接着,一道充斥着死亡权柄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