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吗？”拉娜不安地问，“要么那个大坏蛋成为神，我们全都变成养料。要么鸡蛋黄里孵化出一个神，我们还是全都要变成养料。”
周培毅耸了耸肩：“这又不是判断题，只有两个选项。现实是复杂系统，总会有答案。两头堵不可怕，如果把思维局限了才可怕。”
夏洛特眯着眼睛，看向周培毅：“看起来，您早有办法，已是成竹在胸，只是还在冲我们卖关子呢。”
“从第十星宫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周培毅换上了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以世界树为核心的世界，只会通向三种确定的结局。要么世界树完成孵化，要么孵化被深渊窃取，要么，始终是未能孵化完成的状态。”
“‘看起来’。”拉菲拉小声重复。
身为预言骑士的她已然发现，周培毅思考的方式与一般人类有些变化。在从第四星宫离开之后，他对于时间的理解就已经来到新的领域。
周培毅点头：“没错，未来绝对不是一条一条确定的直线，未来是迷雾。在我们现在所能见的维度，未来是时间演进下去，是岔路口之后的不同道路。但如果更高一个维度呢？如果是世界树的维度呢？
“我们体验到的时间是线性的，把这些线性的时间编织起来的是我们的记忆。而在记忆里，我们所有的过去是交织在一起的。
“我们所感知的世界，就像是按照钟表滴答滴答的响声，缓慢向前进。
“但如果是高维度，如果是超越了时间本身，物理上这并不是不可能的情况。假设，世界树所孵化的那个，‘神明’，它就是超越了时间和我们理解能力的存在，那么对它而言，时间也是线性的吗？”
周培毅过去曾经和一些人聊过，聊过时间的流动方式。当时，恐怕只有亚格最能理解时间并不是线性的概念。而他自己，也是在来到星门之后，有过玛蒂尔达和第七星宫等诸多体验之后，才有了如今的深切感悟。
他继续说：“未来不是一条一条矢量射线，未来是一个黑箱。在这个箱子里面，所有的未来叠加在一起。时间缓慢推进，就是黑箱里的一部分被打开，打开之后所有的未来会坍缩到唯一的情况。而神明，或者说高于现有维度的更高等级的生命，它是可以同时看到所有未来的情况，在其中自由做出选择的。
“也就是说，如果神明必然诞生，那它就已经诞生。它可以超越时间，从未来干涉过去，也就是我们的现在。而我们现在之所以还存在，要么是这位神明心存善念，不肯消化我们这些‘蛋清’。要么就是，未来还没有被锁定，从现在的时间向后退，神明还没有诞生。甚至于说，使它诞生的条件还远远没有满足。”
这就是叶子的老师加尔文先生毕生的成就，“空王座”的理论。
世界是为了孵化一个神明而存在的，所以世界树就是神明的王座。但神明诞生的条件并不满足，所以王座是空的。
必须理解时间运行的方式，才能理解空置的王座意味着什么。混沌的时间，无法观测的未来，不能确定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