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昊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衫,质地细滑,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隐隐流动着暗纹光泽,衬得他面皮愈发白净,颇具几分玉润之相。
此时,正微微侧身,向身旁的赵轩低语着什么。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那是掌控局面、稳操胜券之人特有的、带着三分矜持七分自得的笑容。
显然心情很不错,连眼梢眉角都带着松快的笑意。
与他相比,赵轩则显得沉郁许多。
并未穿着过分张扬的衣饰,只是一袭深灰色暗纹直裰,但料子与做工皆属上乘,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厚重。
此刻,面色沉静如水,眉头似有若无地蹙起一道浅痕,将所有情绪严密封锁在皮相之下。
然而,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睑下,目光却如淬了冰的刀锋,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每一个人的脸。
似乎在掂量着那些附和的笑脸背后,究竟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又或者……是否有人,心思已经活络地飘向了别处。
一位依附钱家的一位东家适时举杯,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谄媚与奉承,打破了原本就有些虚浮的热闹:
“钱公子运筹帷幄,赵公子稳坐中军,实在是高!
现如今,那苏家果然沉不住气,一听说我们降了价,就这么快急吼吼的跳了进来,也跟着压价出货。
听说眼下还在四处调货,想跟我们拼一拼底子呢!哈哈,这不是正中了二位爷的下怀么?”
此言一出,席间立刻响起一片心照不宣附和的笑声和恭维。
“是啊,苏家那点家底,谁还不清楚?早该抖搂干净了。
这么不识趣地跟下去,不出一个月,准得被拖垮!”
“还得是钱公子手腕通神,略施小计,便让那苏家自乱阵脚,疲于奔命!”
众人纷纷举杯,目光热切地投向钱昊,仿佛已提前饮下了胜利的美酒。
钱昊欣然受之,嘴角笑意更深,也举起酒杯,向众人微微示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身旁的赵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赵轩的沉默,往往比这些喧嚣的奉承更有分量。
他没有举杯,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对周围的恭维与喧嚣恍若未闻。
在这安业镇,他跟钱昊的较量早就成了常态。
尤其在座这些眼明心亮的看客眼里,他们二人便是这天平的两端,一举一动都被拿来细细掂量。
这一次,众人眼中的他,落了下乘。
“……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