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这间客栈落脚时,日头已经偏西,却还未到黄昏,正是晌午刚过、人心容易生出怠倦的时辰。
二人这般里外检视、通风地一忙活,不觉便错过了午膳的正点儿。
精神紧绷时不觉得,此刻稍一停歇,才感到腹中空乏,胃里隐隐发虚。
巧儿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更小的包裹,解开系扣。
里面是几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粗面饼子,边缘已经干裂发硬,失了水分,旁边还躺着一个小纸包,裹着些许颜色暗沉的粗盐。
她小心地拿起一块饼,双手递给江清月。
“小姐,都这个时辰了,先垫垫肚子吧。”
江清月应了一声,顺势走到床边坐下,接过那硬邦邦的饼,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你也吃。”
“小姐先吃,奴婢这就去寻掌柜的,看看能否讨些热水来。”
巧儿说完,不等江清月回应,已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江清月一人,更显寂静。
江清月垂眸看着手中干裂粗糙的饼子,没有犹豫,低下头,极小口、极耐心地咬下一角,用牙齿细细地磨着。
粗砺的麦麸刮过喉咙,滋味寡淡,却带着粮食最本分的热量。
若是爹娘还在,这般粗粝干硬的饼子,这般简陋破败的屋子,怕是连她眼角的余光都落不上一瞬。
可现在……
不等她多想,出去没多久的巧儿回来了,一手捧着一个粗陶碗,碗壁有些烫手,碗口冒着丝丝缕缕微弱的白气。
“小姐,水来了。
灶膛里还有些余火温着,正好入口,不烫。”
江清月回过神来,接过碗,就着碗沿,先极小口地咬下一点饼,然后啜饮一点点温水。
干硬的饼在温热的水里稍稍软化,变得更容易下咽,盐粒的微咸在口腔寡淡的底色上,也有了一丝的滋味。
巧儿也拿起自己那块饼,就着另一碗水,蹲在门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简单吃过这顿冷硬的“饭”后,巧儿坚持让江清月先用那件旧斗篷铺在床上垫着休息。
“小姐,您赶了一天路,先歇歇。
剩下的让奴婢来收拾,这屋子潮气重,擦一擦好些。”
江清月没有推辞,她的确累极了,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