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这些都弄明白了,她才能决定下一步——是悄悄地联系他,还是继续等着看。
或者……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自己再想别的出路。
巧儿正埋头擦拭着床沿,布子擦过粗糙的木纹,忽然,听到床上传来一丝压抑的抽息声。
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江清月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紧闭双眼,倚靠在床头,一滴泪珠正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没入斗篷粗糙的里。
巧儿的心猛地一揪,小姐这是……又想起老爷和夫人了。
从前在府上,别说小姐了,就连她们这些做丫头的日常午饭,哪顿不是四碟八碗,有荤有素,摆得齐齐整整的?
再看看如今,离乡背井。
别说吃口热乎的、喝口暖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
只能缩在这种破地方,啃着干饼子,喝着凉水,满肚子装的都是担惊受怕。
想到此处,巧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
可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用力眨了几下眼,硬是将那股翻涌的酸楚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小姐肩上的难处已经够重了。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迅速低下头,重新攥紧了手中半干的布巾,更加用力地擦起床沿来。
傍晚
最后一抹天光从那扇高窗收尽,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主仆二人忙碌了一整日,身体早已疲乏得像散了架,连指尖都透着酸软。
草草用冷水和剩下的粗饼对付了晚饭后,便吹熄了那盏烟大费油、光线昏黄如豆的油灯,早早地躺到了那张硬板床上。
两人合盖着江清月那件斗篷和所有能御寒的衣物,挤在一起取暖。
被褥单薄,寒气依旧丝丝缕缕地从身下的床板、从四周的墙壁渗进来。
巧儿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因极度的劳累陷入了昏沉的睡意,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