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热闹之下或许藏着更深的旋涡。
半晌,她才收回视线,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巧儿,明日我们分头行事。
你心思细,去镇里各处多走走,听听风声,尤其是……那些客栈酒楼里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聊些什么。”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粗糙的桌面。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书信代写、账目誊抄一类的活计。
总得先让手里这支笔,能换来明天的米粮。”
江清月的内心自然不希望苏家有事,更不希望陈世远有事。
这不仅是因那点旧情牵连,更因苏家眼下俨然她们主仆二人,
既然已经来了安业镇,暂时别无他选,那便沉下心来,待上一段时日。
不必急于投奔,也不必仓皇逃离。
正好一边寻找活计,一边观察安业镇的情况,尤其是苏家,也好摸清那位陈公子……如今到底是何境况。
唯有了解得足够多,才好做出决断。
屋外,天井里。
那阵泄愤般的摔打和咒骂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再次响起的交谈声和货物整理的窸窣响动。
一个穿着粗麻面色被酒气熏得微红的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个小酒壶,一步三晃地跨过通往前堂的门槛,慢悠悠踱进天井。
他眯缝着眼,看到众人正闷头将最后几样货物码上独轮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趿拉着步子凑近瞅了瞅。
随后,带着一身酒气,扯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熟稔:
“吆嗬——看来今儿个都没闲着,苏家又撒粮放布了?收获不小啊诸位!手够快的,竟然被你们抢到货了。”
说着,对着众人竖起大拇指,脸上挂满笑容。
要知道,他们这伙子人在这客栈已盘桓了不少时日,可不是回回都能满载而归。
那苏家马车前的队伍,一次比一次更长,眼生的豪客也一回比一回多。
十次里,能有一两次挤到前头、抢着些像样的货色,已算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