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着那点微光,默默喝了粥,便算用过晚饭。
吃过饭,巧儿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拾到一边。
先是小心翼翼地从罐中舀出一点新买的灯油,注入那只专用来照明的、缺了口的小陶碗里,将灯芯搭在碗沿固定好,仔细点燃。
做完这一切,才端起用饭的碗筷,出去清洗。
江清月净了手,在桌边坐下,铺开竹简,磨墨润笔。
直到深夜,才放下,巧儿这个时候才与她说起白日的见闻。
随着时间的流逝,灯芯燃短了一截。
直到那灯油明显下去一层,夜色浓稠得化不开,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打更声——已是亥时将尽。
江清月终于抄完手头的部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笔搁在砚台边,仔细收起,放到一边晾干。
一直安静守在桌边的巧儿,见她停笔,立刻倒了一碗热水,递到江清月手边。
“小姐,歇歇吧,喝口水。”
江清月接过,小口啜饮着,因长时间凝神而略显紧绷的眉眼,在氤氲的水汽中稍稍舒展。
直到此时,巧儿才将憋了一整日的话,说了出来。从店铺伙计那句“卖完了”的冰冷,到巷口老妇人所说的话。
江清月静静地听着,眼神在跳跃的灯火下明灭不定。
此后的连续几天,日子便在这般刻板的循环中度过:
白日里,江清月准时前往酒肆。
巧儿则是游荡在安业镇,一边寻找合适的活计,一边打探着小姐需要到的消息。
到了傍晚,江清月从酒肆回来,简单用过晚饭,江便会就着那盏小小的油灯,继续誊抄书肆的竹简。
灯火常常摇曳到深夜,手指冻得僵硬了,便呵口气搓一搓。
眼睛酸涩了,就闭目片刻。
不过几日,老刘头的客栈便重新热闹起来——那几拨人分批次的又回来了。
每次那个汉子从经过天井时,眼神总似有若无地扫过她们住的房门,巧儿和江清月都已察觉了好几回。
江清月按兵不动,依旧每日去酒肆上工,巧儿也照常外出。
但暗地里,她催促巧儿加快寻找活计和新的落脚点。
自已也借着白日外出的机会,更加留意街巷屋舍。
终于,在巧儿通过那位卖米老妇人的关系,物色到镇子一户老人愿意出租半间柴房后,江清月又等了一段时间。
等巧儿寻到活计,江清月趁着那人再次离开送货时,便与巧儿匆匆收拾了行李,快速搬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