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说,在听话这一块确实没的说。
县令伸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冰凉的触感让他很满意。
“年关节气,该到的‘心意’,从不延误,数目……也不少。”
正是靠着这些“不少”的数目,他这位县令,才在太平县短短几年渐渐有了分量。
钱是胆,也是权。
有了苏家这条还算稳定的财路,他才能慢慢摆脱对本地那几个盘根错节大家族的绝对依赖。
才能在县衙里,将一些关键位置,悄无声息地换成能听使唤的“自已人”。
主簿那样的地头蛇一时还动不得,但至少,如今他不必事事看其脸色,腰杆挺直了不少。
他将银锭丢回箱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件事,同他们说了?”
县令转过身,面向县丞,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大人,已经按您的意思,把话递过去了,给了他们三天时间。
算算日子,最迟三天后,安业镇那边就该有回信了。”
“嗯。”
县令背着手,目光在库房内堆积的“家当”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回那口装着千两白银的箱子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办得不错,不过,也无需逼得太紧,眼下……县衙上下,里里外外,还需苏家这份供养。
细水,才能长流。”
他这话半是真意,半是无奈。
苏家这些年用着确实顺手,懂事,省心,出钱也爽快。
要不是上头……下了命令,要他“有所作为”,他其实舍不得在这时候对苏家下重手,至少不会这般明着敲打。
可既然风已经吹下来了,机会也送到了眼前,那就只能顺势而为,好好敲打一番。
既是完成上面的意思,也趁机把缰绳在自已手里勒得更紧些。
“下官明白。”
县丞心领神会,恭声应道。
“分寸一定拿捏妥当。”
县令不再多言,最后瞥了一眼那箱银子。
别看这库房里钱财堆了不少,可每年上交国库,供他上下打点、铺设关系后,真正能落进他自已口袋的其实并不多。
而苏家,目前是他手里最稳定、得钱最多的一处财源。
他转身,朝库房外走去。
县丞紧随其后。
随着最后一人迈出,那扇门在他们身后被衙役缓缓推拢,重新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