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从小就跟她不对付,结果这段时间却显得分外老实,在宫中碰到以后,临安的注意力甚至都没有放在怀庆身上。
少女总是怀春。
所以怀庆会去羡慕那样的临安。
但,也只是羡慕。
她从来都不会成为跟临安一样的人。
炎亲王虽在陆泽这边得到许诺,司天监的规矩依旧,可心里仍不放心,但顾虑到怀庆在身边,有些话自然没有说出口。
今日这两位贵客都是忙人,未曾在陆府久留,喝完一盏茶,便起身离开,陆泽亲自相送,一直到正门口。
怀庆登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站在台阶上的陆泽一眼,他神态温和,那一袭锦袍沐浴在阳光之下,分外明媚。
“临安对他念念不忘。”
“这家伙,确实还挺不错的。”
马车缓缓消失在街道尽头,长公主殿下那烦闷数日的内心终于恢复平静,如停止涟漪的深潭,幽暗而古朴。
......
荆州的冬夜,湿冷沁骨,呜咽江水早就被寒冬的萧瑟给冻结,新年到来的喜悦在漫天大雪当中被削减大半。
在北地,瑞雪从不兆丰年,普通百姓就只期盼着能够熬过这个冬天,从天飘落的雪花落在显贵眼里是诗情画意,可在贫瘠百姓眼中,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战争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当京城的权贵们在太和殿参加年宴、得赐赏赐的时候,北地战火的硝烟正在弥漫。
其实,从去年开始,绝大部分的战报甚至都没有送到京城,原因很简单,都是大奉军队惨败的战报。
陆府。
密室。
明明密室门窗紧闭,屋内烛火却跳动得厉害,将家主陆擎天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
男人手上那份以特殊药水显影、来自楚州最隐秘渠道的密报,纸张的边缘位置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攥得褶皱。
上面的字体如烧红的烙印,烫得这位经历过无数场血雨腥风战斗的男人双目刺痛,乃至于那身武夫气血都在翻涌激荡。
“腊月初九至十五,楚州三府十七县疑似遭遇屠城,千里焦土,生灵绝迹,怨气凝结如墨云...”
“楚州跟外界联络通道,悉数被不明力量切断、干扰,仅有零星残破讯息借阴魂托梦、地脉微动等途径传出。”
“真假难辨。”
“然,多个渠道皆指向同一惨状。”
陆擎天喃喃重复,他声音干涩嘶哑,不断念叨着那五个字:“血屠三千里。”
血屠三千里!
——砰!
在外界眼里缠绵病榻的陆家家主,这一刻展现出三品武夫的强悍如龙的体魄,拳头猛然砸向面前的石桌。
以窟石铸成的横桌,瞬间四分五裂。
“不惜一切代价。”
“将信送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