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音。”
“你又咋啦?不好好念书!”
刚回家的许玲月便成为妹妹许铃音的临时授业老师,负责教小不点咬文嚼字,偏偏许铃音是个不爱学习的主。
去年跟随亲哥前往云鹿书院,结果许铃音在那边搅弄得鸡犬不宁,每个教过她的老师,都要被许铃音给气得不行。
这家伙压根就学不进去。
许玲月同样头疼,但想着她这半年来都在灵宝观那边清净修行,很少操心过家里的事情,便只能耐着性子教铃音念书。
许铃音更委屈:“我不想读书,那些在书本上的字,就跟排列战阵的兵士,一个个的在对我嘲笑,我读不下去嘛。”
“我肚子疼。”
“圣人有云,人有三急。”
小不点每次都会找借口,要么就是身体不舒服,要么就是要如厕,而且必须是一个时辰起步的那种。
上次李茹等得实在着急,直接让婢女到茅房去将小不点给硬拉出来,结果发现这家伙早就翻墙头到了隔壁小院去耍剑。
李茹气得不行,当场教育许铃音,却是震惊的发现,这小不点的臂力跟柔韧性都有着明显提升。
许铃音双手叉腰,上半身前倾,露着刚刚掉了没多久的漏风门牙,嘿嘿一笑:“没想到吧?我早就神功大成啦。”
许平志得知这件事情,当天晚上考究女儿的体魄,发现个令他震惊的事实,小不点的臂力甚至能比得上普通成年人。
要知道,刚过完年的许铃音才刚满八岁,结果臂力竟就如此的惊人?
许家夫妇思索许久,忽然想起小不点经常抱在怀里的那柄春风剑,认为是这种奇特的灵剑,在帮助女儿打磨体魄。
实际上,两人猜的都没错,春风剑的打造过程看似简单,却别具匠心,木剑材质考究,能够根据使用者臂力增加重量。
这得益于刻在木剑内部的那道阵法,是杨千幻的手笔,陆泽以一首诗词为代价让杨千幻用心出手。
可以说,这柄木剑融合着司天监数位先生的付出,帮助着许铃音增长气血。
甚至,连住在隔壁的许七安,都对许铃音的木剑念念不忘,想要将春风剑给诓走,可惜,许铃音对木剑宝贝的很。
李茹看大女儿管教小女儿未果,便提议让玲月带她出门转转:“别影响你娘我焚香拜三师,祈祷你亲哥能高中会元!”
春闱跟秋闱完全不同,若是能在春闱金榜题名,那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李茹这几天都虔诚的烧香拜真人。
儒家的至圣先师、佛门佛祖、道家三清真尊...李茹属于是各家都拜,按照她的说法:“礼多神不怪,各家都拜一拜,那各家祖师肯定都会保佑咱们家辞旧。”
没办法,许玲月只能选择带着许铃音出门,走在这繁华热闹的街道上,许玲月忽然间想起那一日的情景。
她的神态变得格外柔和。
在那天,陆泽如盖世英雄般出现,闯入到许玲月的心田当中,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她仍然能清楚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姐姐。”
“我们不如去陆哥哥家里转转吧?”
许铃音似乎也想起陆泽,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陆泽哥哥,只是听家里人提过,陆泽哥哥似乎跟宫中的公主订了婚。
当时,许铃音眼睛亮起,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都能有机会到皇宫里去玩耍?
许玲月眼眉低垂:“你想去啊?”
“嗯嗯。”
......
陆府,许玲月带着许铃音在府邸里转悠起来,钟璃担任着她们的向导,两位女子气质迥异,共同牵着许铃音的小手。
以至于那柄春风剑只能被小不点挂在腰间,她敏锐感觉到,身边姐姐跟钟姐姐的关系似乎变得要比之前要好。
以前她们见面的时候,在隐隐之间有些敌对的,但这次见面,却仿佛亲近的如亲姐妹一样,小不点人小,可脑袋不笨。
尤其是在练剑以后,她的脑袋瓜远比之前要灵光太多。
“铃音以后想来的话,随时都能来这里玩的哦,其实在这次春闱结束后,你们家应该就要搬到内城来住的。”
“到时候肯定比现在更方便往来。”
钟璃的话使得许铃音瞪大眼睛,那灵动眼睛里写满好奇跟喜悦:“真的吗?”
“是呀。”钟璃笑意盈盈的点头。
如今的许家跟之前不一样。
许玲月成功拜入灵宝观的国师大人门下,许新年若是能中榜春闱,那许家相当于往上迈出一大步,足以搬到内城来住。
钟璃之前确实对许玲月有敌意,在她看来,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现在,随着陆泽跟皇族婚约敲定,她们之前的那抹敌意自然消散,真正的对手应该是住在皇宫里的那位临安殿下。
不过,钟璃知晓临安公主的性情,并非是那种善妒的女子,那是位性情相当简单且直接的女子。
许铃音很快就去单独玩耍,只留下钟璃跟许玲月在花园里,前者来到秋千旁,微笑着道:“春天的花,开得正艳。”
钟璃忽然间念出一首诗来。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北辰的诗词,作得可真好,如今京城儒林,都有人直言‘天下才气共十斗,有八斗入陆北辰之袖’。”
女人的战争总是这般无声无息,刚刚还要好的跟亲姐妹一样亲近,等到许铃音离开后,钟璃便故意掏出诗词来。
这位跻身进入四品阵师境界的司天监五先生,其实小气得很。
许玲月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下马威,那种空谷幽兰的脸颊之上泛着丝丝笑意:“是啊,所以才会有很多女子青睐他。”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希望京城的小偷能少一些呢。”
她眨了眨眼睛。
她就是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