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曦,氤氲澄澈。
陆泽跟一位面容普通的中年妇人,端坐在最高层的甲板上,女人冷冷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你昨天很狂。”
“如果褚相龙那时候选择硬抗,你又会怎么做?当真敢当着三司官员跟打更人的面,选择对镇北王副将动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南栀变得跟京城内的那些寻常百姓们一样,喜欢上拿身边的这个人去跟镇北王对比。
陆泽旁边遮挡真实面容的妇人,赫然就是镇北王妃慕南栀。
陆泽不得不承认,哪怕对方利用法器隐匿着真实容貌,可是王妃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却并不能被法器给掩盖住。
“当然不会啊。”
“褚相龙可是镇北王副将,哪怕是他真的犯下重罪,都必须要经过会审,由朝廷下旨方能处理。”
陆泽轻笑着开口,回答王妃问题。
后者在听到这话以后,那看似普通的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她就知道陆泽昨天肯定就是在吓唬褚相龙。
不过想到褚相龙那跟吃屎一样的难看表情,慕南栀就有些想笑的冲动,难得她能看到褚相龙如此难堪的姿态。
慕南栀善意提醒道:“淮王的性格素来强势,而且还很护犊子,等使团抵达楚州以后,褚相龙注定要...”
陆泽替慕南栀补充后面的话:“注定要给镇北王吹耳边风?”
王妃当即恼怒起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耳边风,不应该是枕边人吹的吗?
陆泽的目光扫过慕南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你的眼光倒是不错,当初的我是不是不该将这串佛珠白送给你?”
这串佛珠看似普通,却能够被素来讨厌佛寺跟和尚的王妃戴在手上,自然不是只起着装饰的作用。
这串佛珠,其实是件法器,能够帮助慕南栀隐匿她的容貌跟气息,凭借佛珠,她曾经从王府溜出去过好几次。
“你还记得呢?”慕南栀愣住,她还以为陆泽早就忘记那天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陆泽笑道:“当然记得,毕竟是我白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忘记?”
“而且,王妃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最贵的东西,往往都是没有价格的。”
慕南栀眺望着江海跟曦光,似乎被陆泽这番玩笑话触动到心神,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感伤之意浮现。
她声音很低。
“我从小就长得好看,九岁那年随着父母到玉佛寺烧香,佛寺主持见到我后,大为赞叹,写下了那首诗。”
那首诗改变了慕南栀的命运,或者说哪怕没有那首诗,她的命运轨迹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正如现在的她,便坐在前往北境楚州的官船之上,不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最终都要抵达楚州。
“那年以后,我名声大噪,父母更加竭尽心力的培养我,不惜代价,替我聘请江南之地的琴棋书画四艺名师。”
“等我再长大点以后,登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家族里的一些亲人长辈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当然,父母将我保护得很好,甚至不惜跟一些人翻脸,这并非是因为他们爱我,而是因为我太过‘珍贵’。”
“这天底下,哪里又有比皇帝陛下更加尊贵的买家?终于,父母得偿所愿的将我送入到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