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锭轻手轻脚推开门,屋内躺着两个汉子,皆是酣睡之态,呼吸沉稳。
他缓步走到靠里的那名汉子身前,借着月光看清面容,刚确认身份,那汉子却陡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手下意识便往身侧的佩刀摸去。
银锭早有防备,速度比他快上数倍,出手如电,一手死死按住他摸刀的手腕,另一手的指尖轻抵在他颈侧,在他耳边低声道:“田校尉,别紧张。”
那汉子正是田校尉,他定了定神,借着月光看清银锭的面容,眼中的警惕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刚要开口说话,银锭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田校尉会意,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跟着银锭走出营房。
一出营房,田校尉难掩心中的激动,正要与银锭说话,一转头,却瞥见营房旁的阴影里,还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微微一怔,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迟疑着迈步走过去。
越走越近,阴影里的轮廓渐渐清晰。
月光落在那人脸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周身虽敛了气势,却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田校尉的瞳孔微微收缩,终于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双腿一弯,当即跪倒在地,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恭敬,沉声行礼:“卑职田勇,见过王爷!”
霍长鹤抬手虚扶,沉声道:“起来吧。”
田勇应声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恭敬,等候吩咐。
“营内近来可有异常?”霍长鹤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四周静谧的营房,声音压得极低,避免被巡逻兵士听见。
“回王爷,营内并无异常。”田勇躬身回话,“前几日州府下令分批巡防,属下领一队守了城西郊,今日午后才归营换防,没出半点岔子。”
他眼底涌上几分感慨:“真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王爷!若非当年王爷在战场上救卑职一命,卑职早就没了性命,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当这个校尉。
就连如今睡觉把刀放在身侧,睁眼就能摸到的习惯,也都是当年王爷教的。”
银锭在旁听得轻笑一声:“可不是,方才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刀。”
田勇闻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抬眼看向霍长鹤,正色道:“王爷深夜亲临军营,定是有要事吩咐,您尽管说,卑职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霍长鹤颔首:“护城使邱运,此人为人如何?”
他始终记着那日邱运的转变,总觉得定有缘由,这邱运,怕是藏着些事。
田勇听罢,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回道:“邱城使在营中口碑极好。
虽说治军严厉,对军士的要求极高,半点容不得懈怠,但也真心爱护底下人。
营里兄弟谁要是受了伤、遇了难处,他但凡知道,都会伸手帮衬,平日里也常与我们同吃同住,从不摆上官的架子,没有半分隔阂。”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只是可惜,好人总容易遇见难事。邱城使这日子,过得并不算顺心。”
霍长鹤眸色微沉,追问:“哦?什么难事?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