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按都止不住。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霍晴冰凉的手，眼泪早已经决堤。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还在流……怎么止不住……师父，你别吓我……”
霍晴躺在她怀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
唇色迅速泛青。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伤口“嘶嘶”的漏气声。
像破了的风箱，每一口都抽得她胸腔剧痛。
听到顾曦舞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勉强扯动唇角。
想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却连力气都聚不起来。
“别哭……”她声音轻得像风。
每一个字都裹着细碎的血沫，呛在喉咙里，“我……没事……”
她想再说点什么，想抬手摸摸顾曦舞的头，想告诉她别害怕。
可刚一张嘴，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一口鲜血直接呛了出来，溅在顾曦舞的衣袖上。
刺得人眼睛发疼。
霍晴的眼睫重重一颤，那双素来清亮的眼睛，一点点失了焦。
意识在剧痛与失血里飞速抽离。
顾曦舞吓得魂都飞了啊，
眼泪砸在霍晴脸上，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师父！师父你别睡！看着我！求你看着我——”
楚墨寒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油门踩得更狠，车速表一路飙升。
他沉声道：“坚持住，马上到医院，马上就到。”
顾曦舞抖着摸出手机，指尖几乎按不准屏幕，最后用语音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凤君逸的声音传来：“曦舞？”
只一声，顾曦舞就崩了。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哭声碎得厉害：“哥……哥你快来市一院……师父她……她中枪了……肺部枪伤……”
凤君逸那边瞬间安静了一瞬。
声音沉得发紧，带着从未有过的慌：“我马上到。”
电话被匆匆挂断。
顾曦舞握着黑屏的手机，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知道，凤君逸是霍晴藏了这么多年、连靠近都不敢的人。
虽然霍晴从未说过，可顾曦舞从她每次看凤君逸的眼神中能够看出，凤君逸是霍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光。
她多想，让霍晴在最后，能看他一眼。
车厢里只剩下霍晴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顾曦舞压抑的哭腔，和引擎疯狂咆哮的轰鸣。
三十分钟的车程，漫长得像一生。
而霍晴的生命，正随着每一次漏气般的呼吸，一点点，流干。
车子几乎是撞进医院急诊大门的。
楚墨寒刚停稳，人已经推开车门冲出去，喉间压着沉哑的低吼：“胸外！创伤急救！立刻！”
早已待命的医护团队蜂拥而上，平车“哐当”推来。
顾曦舞死死抱着霍晴不肯松手，直到被护士轻声拉开。
她整个人都软了半截，眼泪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霍晴被迅速抬上平车，伤口口的血还在往外渗。
伤口随着呼吸嘶嘶漏气，脸色白得像纸，只有唇间那点刺目的红。
顾曦舞跟在旁边跑，声音抖得不成形：“医生！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
楚墨寒一把按住她肩，指节泛白，声音绷得发紧：“相信他们。”
可他自己眼底的担忧，却半点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