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儿,你不能挂帅!”焦急等待中,见到儿子回来,还没有开口叫妈,就拉着他往书房走。
“妈!”高炯早就知道,肯定会面临这一难关,甚至比权武任命他为主帅的阻力更大,“我们家受梁王恩宠,正当报效……”
“糊涂!你不知道梁王是什么人吗?想想已死的父亲,看看现在的谢伯伯,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卖命!你父亲生前为何想急流勇退?我们高家为梁王事业做出巨大牺牲,他心里有半点念我们高家的好吗?你以为他喜欢你、重用你,不过利用你而已!你出战若侥幸得胜,声望日隆,战后就是谢良佐、高洪野第二,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抛头颅、洒热血的意义在哪里?雄鹰岭自建立势力以来,常以弱胜强,奇正相辅,机谋百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座下一大批能征惯战的大将,麻家叔叔连一个向武都打不过,连战连败,整个天下难寻敌手,你绝不可能是雄鹰岭的对手,若兵败身亡,纸上谈兵,将是史笔万载的污名;若兵败侥幸苟活,不仅是我们高家的耻辱,江陵府也有了泄愤的对象,麻家叔叔他们有多年功勋加持,不可能杀,你这个初出茅庐、寸功未立的菜鸟必死无疑,看不清楚吗?”
母子二人争论不休,胜负难分,僵持不下,管家战战兢兢来敲门,道:“老夫人、爷,谢公来了。”
“快请!”高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把推开想扶她的儿子,大步出迎。
“老谢。”
“拜见谢伯伯。”
谢良佐对高夫人点了点头,走到躬身一揖的高炯面前,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高炯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谢拿住手臂,拖着大步走向高家宗祠。
踏入祠堂,谢良佐直接将他拉到高洪野灵位前,抬手一指,面露厉色,道:“给我跪下!”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高炯的目光落在“高公洪野”四字上,不敢出言,讪讪跪了下去。
“老爷,你看看吧,咱们的炯儿长大了,要自立了,不听母亲的话,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好儿子。”高夫人冲过去,抱着高洪野的灵位大哭。
“妈,孩儿不孝。”高炯连连磕头。
“高炯,老一辈已经脱不了身,再苦再难,只能在这条道上继续走下去。你们年轻人不一样,梁王大势已去,回天乏术,大齐即将平定藩镇之乱,重新一统,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喜事,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强出头,增加与雄鹰岭、与朝廷之间的仇怨。今天当着高家列祖列宗的面,做梁王的参务我没有拦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懂事上进的孩子,接触接触对你没有坏处。咱们江陵世家的人,要想继续在大齐的土地上立足,早晚必须踏出这一步,宜早不宜迟,但绝不能挂帅统军与朝廷决战。你现在答应高夫人,绝不挂帅,谢伯伯就是拼了老命,梁王也用不了你。”
“谢伯伯,为何陆大哥还在夏郡死战不退?”
“你和他不一样!陆连海生在乱世,长于军中,一步步踏入夏郡,任郡守十多年,必须守,这是他的责任。你刚脱鞋,没必要下来趟浑水。听我们的话,要想继续做梁王的参务,就继续做,如果觉得没意思,就回家陪着母亲,闭门读书,什么都不要过问。江陵府与雄鹰岭、朝廷之间的战争,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恩恩怨怨,年轻人不要瞎掺和。”谢良佐从高夫人手中拿过牌位放好,“高夫人,收拾一下,我安排你们去黔中郡找老陆,他那里安全。”
“好。”看了一眼没有反驳的儿子,高夫人急忙点头应了下来,这是准备退路了,最好离开江陵,远离权武,不给任何机会。
二人起步往外走,谢良佐取出一张纸递给高夫人,道:“这是谢家九章公的电话,你收好,如果将来有什么事,记得找他老人家,他会为江陵世家周旋。”